“废物!给我上啊!用毒刺!用翅膀切割!”锦袍青年气急败坏地低吼。
高台之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二长老赵百川微微睁开了眼,饶有兴致地“咦”了一声:“有点意思。那银光毒蜂,好像受到了某种……干扰?是那只翠玉蚕散发的气息吗?倒是少见。”
三长老陈玄风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探究:“不像单纯的气息压制。更接近……某种精神层面的影响?让低阶灵虫产生本能的畏缩和指令执行障碍。这虫子,有点门道。”
四长老文松客摇着折扇,眯着眼:“此虫看似蠢笨,躲避动作毫无章法,全然依赖运气。但接连数次都能恰好避开要害,这运气未免太好。要么是主人神识超群,预判惊人;要么……就是这虫子本身,有古怪。”
他看向李儒秦,“掌门师兄,您看?”
李儒秦的目光落在台上那只慢吞吞的翠绿毛虫身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并未立刻回答。他自然也看出了异常,那银光毒蜂的状态绝非正常。而那只翠玉蚕……在他的感知中,除了生命气息比较精纯悠长,并无特别强烈的灵力波动,更无明显的威慑气息散发。但就是这种“平凡”之下,却藏着能影响他虫宗精心培育的银光毒蜂的诡异能力。
柳青青低着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修为较低,感受不如其他长老清晰,但那种银光毒蜂表现出的“异常”,让她莫名想起宗门古籍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关于某些上古异虫对普通虫类的无形统御……她不敢深想。
台上,锦袍青年已经彻底失了方寸。他眼见银光毒蜂久攻不下,反而状态越来越差,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猩红色的丹药——狂暴丹!此丹能短时间内极大激发灵虫凶性和战斗力,但副作用也大,药效过后灵虫会元气大伤。
“裁判!我申请喂药!”他高举丹药喊道。
裁判看了一眼有些狼狈但依旧完好无损的裂空虫,以及状态明显不对的银光毒蜂,点了点头:“可。喂药后有三息调整时间。”
锦袍青年立刻将狂暴丹弹向银光毒蜂。银光毒蜂本能地一口吞下。
顷刻间,银光毒蜂周身银光大盛,体型仿佛都膨胀了一圈,复眼变得猩红,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狂暴的气息席卷开来,甚至连台下靠近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它似乎暂时挣脱了那种无形的干扰,凶焰滔天,化作一道血色银光,以比之前快上近倍的速度,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气势,朝着裂空虫猛冲而去!这一次,它不再追求精准,而是覆盖性的冲击,六片薄翼边缘闪烁着锋锐的光芒,如同旋转的刀刃!
“你个垃圾虫!死吧!”锦袍青年狞笑。
伯言眼神微凝。不能再拖了。
他心念急转,向裂空虫发出明确指令:“猫猫,吐丝!缠住它!随便缠!”
裂空虫似乎也被对方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那股疯狂暴戾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它终于不再慢吞吞,肥硕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然后张开嘴巴——
“噗!”
不是一道丝线,而是一大蓬晶莹剔透、闪烁着淡淡银光的丝线喷吐而出!如同渔网般迎头罩向冲来的银光毒蜂!
这吐丝的量远超寻常蚕虫,速度也快得多!
银光毒蜂正处于狂暴状态,凶性压倒理智,不闪不避,直接撞入了丝网之中。
下一刻,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似轻柔的丝网,在接触到银光毒蜂身体的瞬间,并未被其锋利的翼刃和狂暴的冲力撕碎,反而猛地收缩、缠绕!丝线坚韧得不可思议,深深勒入银光毒蜂的甲壳缝隙和关节处!
“吱——!”银光毒蜂发出凄厉痛苦的嘶鸣,疯狂挣扎,翼刃切割在丝线上,竟然爆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刺耳声响,火花四溅!但丝线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将其六翼、肢体、乃至口器都紧紧束缚住!
不过两三个呼吸间,刚才还凶焰滔天的银光毒蜂,已经被裹成了一个银光闪闪的“丝茧”,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扭动,却根本无法挣脱,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狂暴状态也被强行打断。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翠绿色的、正慢悠悠爬向“丝茧”、似乎想看看自己“作品”的胖虫子,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瘫坐在地的锦袍青年。
那丝线……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困住服用了狂暴丹的银光毒蜂?
裁判也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检查了一下被裹成茧、已失去战斗能力的银光毒蜂,高声道:“三百五十一号,胜!”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我的天!那是什么丝?这么韧?”
“翠玉蚕的丝能这么厉害?变异了吧!”
“运气!绝对是运气!那银光毒蜂自己状态不对!”
“放屁!没看见那丝线连狂暴的银光毒蜂都挣不脱吗?这虫子不简单!”
伯言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走上台,将还在好奇地用触角碰触丝茧的裂空虫收回灵兽袋,又顺手将那团缠着银光毒蜂的丝线连虫带丝也拿了起来——这丝线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毒蜂是人家的,还是换给人家。
锦袍青年看着伯言递过来的银光毒蜂,不服气:“垃圾毒蜂吃了狂暴丹,连垃圾绿肥虫都打不过;不要了。”
伯言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裁判,裁判说:“规则中,如果有手段限制对方灵虫无法战斗,即可获得对手灵虫;三百五十一号,你如果想要可以带走,不要可以留下银光毒蜂。”
“要啊,公子,要啊。”君则替伯言答应着,马上将银光毒蜂也收回灵兽袋。
“白捡的为什么不要...”可能是被伯言所传染,君则也开始节约起来了。
“如此,承让。”伯言对叉手不服气的锦袍青年淡淡说了一句,便走下台。
“公子,猫猫它……”君则语气带着惊喜和后怕。
“无妨,回去再说。”伯言低声道,他能感觉到,有几道强横的神识已经若有若无地锁定了自己,来自高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