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悲道人看着伯言,诚恳道:“真君莫嫌老夫啰嗦。那秘境之中,厉万虫经营数百年,谁知布下了多少阴毒后手?轩英、典术那两个,亦非善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一击必杀’类型的偷袭,往往令人措手不及。真君虽有天灾军蚁护身,自身修为功法亦是不凡,但多一层保障,尤其是针对要害的绝杀防护,总是好的。此甲,便是老夫为真君准备的这‘最后一层保险’。”
介绍完三件宝具,北悲道人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真君,不瞒您说,我三人与韩青林在此纠缠大半载,看似掌控了三虫宗,实则有用的核心情报,寥寥无几!那秘境入口阵法损毁,曲径危险,厉万虫生死成谜,内部状况一团迷雾。我们三人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贸然深入,更不敢尽信韩青林那小子。老夫与轩英、典术相识数百年,深知他们脾性,皆是贪婪无度、欲独吞好处之辈!即便他们从韩青林处或别处得了什么消息,也绝不可能白白共享给老夫!”
他看向伯言,眼神“炽热”:“真君不同!真君乃魔君正统传人,胸怀大志,为清理门户、探查秘境真相而来,与那三个只知窝里斗、抢地盘的家伙岂可同日而语?老夫虽痴长几岁,修为勉强跻身元婴,但自知天赋机缘有限,大道之途恐已至尽头。如今唯愿结交真君这等少年英才,若能见证魔君道统复兴,于愿足矣!些许身外之物,若能助真君一臂之力,老夫心甘情愿!”
伯言面无表情地听着北悲道人这番声情并茂的表白,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唯愿结交?心甘情愿?说得比唱得好听。无非是见自己实力莫测,又与轩英、典术有了接触,生怕被排除在核心利益之外,赶紧来下注投资罢了。
不过,他送的这三件宝具,倒是件件都送到了点子上,实用价值很高,尤其是那“幽骨替命甲”,关键时刻或能救命。他周旋手段不怕多,而且现在也缺乏一击必杀的强力杀招...
“道友客气了,恭维的话,也说的很中听;这也是为什么,本座愿意与你说话。”
伯言心中冷笑。只要你们不对我出手,我自然懒得主动招惹。至于《万噬天功》?八字还没一撇的东西,谁爱抢谁抢去,最好你们三个抢得头破血流。
我的目标,是解决噬灵魔君这个隐患,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你们这几个哲江毒瘤一并清理了!
心中计定,伯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仿佛被其“诚意”打动的缓和神色,他轻轻抬手摸了摸裂空虫猫猫,看起来颇为放松的样子。
北悲道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伯言更是拱手连连:“多谢真君!多谢真君!”
伯言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悲道友的诚意,本座看到了。这几件宝具,确实用心。”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权衡,随即正色道:“既然道友如此坦诚,本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友所求,恐怕也无非是一个承诺,一个保障。”
北悲道人精神一振,洗耳恭听。
伯言继续道:“本座可以道心起誓:在此番虫鸣山之事、万蛊窟秘境探寻期间,只要北悲道友不对本座出手,不行背叛加害之举,本座亦绝不会主动对道友出手,亦不会应允他人之请,出手对付道友。道友,你看此誓可满意否?”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仿佛超然物外的弧度。
北悲道人大喜过望,连忙道:“真君金口玉言,老夫信服!老夫亦在此以道心立誓:秘境之中,绝不对真君有半分不利!若有人对真君不利,老夫力所能及之处,定当援手!”
双方誓言既立,无形中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大半。
“至于那《万噬天功》……本座虽说是噬灵魔君的关门弟子,但是所得功法特殊,已经与天灾军蚁相绑定,道途已定,无法修炼那可以催生五个元婴的逆天功法,真是人生憾事...这谁得谁失,本座并无兴趣。你们三人若有缘得此法,自行决断便是。”
他这番话,清晰地划定了界限: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功法你们自己抢,我不掺和。这对于北悲道人而言,已经是极佳的结果。只要这实力莫测的万噬真君不站到轩英或典术一边,三足鼎立的平衡就未被打破,他就有机会。
伯言点了点头,伸手一招,将那万秽辟邪篷、鬼面千相谱、幽骨替命甲三件宝具摄入手中,略一探查,便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道友厚赠,本座记下了。”
北悲道人见伯言收下宝物,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笑容更加“真诚”:“真君客气了!能为您略尽绵力,是老夫的荣幸!”
他此刻心情大好,今夜虽受了些惊吓,折损了点化身元气,但获得了万噬真君的中立承诺,还探听到了典术真人背地里的阴招,更确认了厉万虫可能在复活可控的噬灵魔君以谋取完整《万噬天功》,那五极元婴的诱惑,这一趟,值了!
又客套了几句,北悲道人不敢再多做逗留,生怕再出什么变故,便躬身告辞:“夜已深沉,不敢再扰真君清修。老夫这就告退,这就预备秘境之行!”
说罢,他这具化身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淡淡的阴影,如同融入地面的墨迹,悄无声息地顺着墙根阴影,滑出了房间,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这次,他没敢再用那隐匿之术,老老实实“走”了。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伯言一人,以及肩头静静趴伏、复眼微闭似乎再次陷入半沉睡状态的裂空虫猫猫。
伯言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靠在了椅背上。连续与两位元婴老怪周旋,虽未真正动手,但精神上的博弈与压力,丝毫不亚于一场恶战。
他拿出了轩英的五行宝具,又感应了一下储物袋中北悲的三件特色宝具,还有韩青林“奉献”的功法图鉴……
“一夜之间,收了这么多‘礼’……”
伯言低声自语,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冰冷的算计。
“个个都想拿我当枪使,当探路石,当平衡的砝码……也好,我便遂了你们的意。只是这枪尖指向何处,石头砸向谁,砝码偏向哪边……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轻轻抚了抚肩头猫猫冰凉的翡翠甲壳,小家伙传来一丝微弱的、依赖的意念波动,随即沉静下去。若非猫猫,今夜还真要着了北悲道人的道。这小家伙的空间感知,似乎对这类阴影隐匿、虚空潜行之术格外敏感?
不再多想,伯言收敛心神,重新盘膝坐好。时间宝贵,距离所谓的“曲径开启”只剩九天。他必须尽快消化新得的《百蛊源流图鉴》与《三尸驭魂蛊神诀》,哪怕只是理解其中部分精髓,也能增加应对秘境诡异蛊术与魂道手段的底气。同时,也要熟悉这几件新得的宝具,将其融入自己的战斗体系。
五极金丹缓缓轮转,神识沉入浩瀚的功法与宝具灵光之中。
而伯言,已然在这风暴眼中,悄然织就了自己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