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林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血色褪尽。这敲门声并非来自内部机关,而是有人在外面,用手叩击金属门板!
紧接着,一个嘶哑尖锐、如同金属刮擦般熟悉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好师侄,藏得可真深呐……没想到这虫鸣山里,还有如此隐秘的暗库。怎么,开了门,不请师伯进去看看?”
是轩英真人!
韩青林如坠冰窟,四肢冰凉。他是什么时候跟来的?自己明明再三确认无人跟踪!难道……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忙运转灵力内视己身,很快,在肩胛骨附近一处极其隐晦的经络节点上,发现了一点微不可察、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发现的灰黑色印记——追踪禁制!而且手法高明,与鬼巢山功法同源!
是了,定是之前自己与轩英真人接触时,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种下的!自己修为低他太多,根本无从察觉!
门外,轩英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师侄,莫非还要师伯我‘请’你开门?这宝库的门户机关虽然精妙,但若师伯我全力出手,闹出的动静……恐怕就不太好看了。到时候惊动了你的好师叔祖,还有北悲、典术那两个老鬼,你说,他们是会帮你,还是会一起进来分一杯羹?”
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韩青林脸色灰败,他知道轩英真人说得没错。元婴修士若强行破门,未必不能,只是需要时间且动静极大。届时所有人都被引来,这宝库的秘密就彻底保不住了,自己也将失去最后一点主动权。
他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开,是引狼入室;不开,是坐以待毙。没有其他选择。
深吸一口气,韩青林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门后,再次施展开启手法。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轩英真人负手而立,暗紫色法袍在宝库流出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灰白的瞳孔扫过韩青林惨白的脸,又越过他肩头,投向宝库内部。当看到里面明显被翻动过的狼藉景象和空了许多的货架时,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探究和贪婪所取代。
他一步跨入,厚重的金属大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元婴期的灵压并未完全外放,却已让只有筑基大圆满的韩青林感到呼吸困难,仿佛置身于粘稠的水银之中。
“啧啧,真是让人意外。”
轩英真人缓缓踱步,目光如刮骨钢刀般扫视着货架和玉石台。
“厉万虫那老鬼,倒是会攒家当。可惜啊,便宜了外人。”
他特意在“外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视线转回韩青林身上,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
韩青林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干涩:“师...叔,您是如何……”
“如何找到这里的?”
轩英真人打断他,嗤笑一声。
“你以为昨晚我去拜访你那好师叔祖之后,就什么都没做么?原本今早便察觉你鬼鬼祟祟往这边来,可惜,被典术那老匹夫的人盯着,一时走不开。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又是送女人灵石,又是爆炸……呵,再不过来,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他走到韩青林面前,两人距离极近。韩青林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深陷的皱纹和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灰白瞳孔。
“师侄,你说,那场火,是不是放得挺及时?”轩英真人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韩青林心脏狂跳,强迫自己镇定,颤声道:“师..叔明鉴,晚辈也不知那爆炸从何而来,一来就发现宝库……被盗了!”
“哦?被盗了?我刚刚跟你发现这里,就被盗了?你是当我傻吗?”
轩英真人眉毛一挑,似乎这才仔细打量宝库内的情形,慢悠悠道。
“丢了哪些?说说看。你这位掌门,总该有点数吧?”
韩青林心中叫苦,他哪记得全?只能硬着头皮,指着空了的玉石台和明显稀疏的货架区域:“最、最珍贵的几样放在玉台上的,全不见了。还有……还有许多品相较好的储物袋,大概……少了三成左右。”
他故意把损失往大了说,一方面显得自己更“惨”,博取一丝同情或降低对方的贪欲?另一方面,也隐晦表示偷东西的人眼光毒辣,专挑好的拿。
轩英真人听着,灰白瞳孔微微转动,不知在想什么。他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了韩青林的脖子!
快!狠!准!
韩青林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喉咙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脚瞬间离地。窒息感猛然袭来,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双手本能地去抓轩英真人的手臂,但那手臂如同精铁铸就,纹丝不动。他徒劳地挣扎,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眼球开始凸出。
“呃……嗬……”韩青林发出破碎的吸气声,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轩英真人凑近他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韩青林,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厉万虫那老鬼给你们这些核心弟子都服下了‘锁魂丹’,一旦遭受强力搜魂或炼魄,魂魄即刻自锁溃散,让搜魂者竹篮打水……你这样的蝼蚁,早就死了千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