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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公告罪恶 攻心为上(1 / 2)

魂汤。

他知道,许杨曾提及,那是许家传承数百年的秘药,能将初代宗主许文渊的意识、记忆、毕生所学凝聚成汤,由后人服下,代代传承。他也知道,此药反噬极重,每一任继承者皆英年早逝,无一人活过四十岁。

现在的许杨就是初代宗主许文渊延续的存在。

可他不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许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

那玉简比寻常尺寸略小,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看便知是被人贴身携带、时常摩挲。玉质温润,隐隐有淡青色的灵光流转——那是长期以心神浸润、反复加固封存才会形成的包浆。

“傀儡术。”许杨将第一枚玉简放在伯言掌心。

“阵法精要。”第二枚。

“法器炼制与符文体系。”第三枚。

他的手指在三枚玉简上依次抚过,动作很慢,像在抚摸旧友的面容。

“这百年来,我每一世都在整理这些东西。”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每一世都觉得,下一世再整理也不迟。反正还有时间。”

他的声音渐轻。

“结果整理完才发现,原来已经来不及了。”

伯言握着那三枚尚有余温的玉简,指节泛白。

“来得及。”他说。

“我给你找续命之法。九天玄女能复活我,也一定有办法——”

“伯言,不,盟主。”

许杨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九天玄女复活你,是因为你还有未竟之事。可我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他顿了顿,望向身侧始终沉默的荀雨。晨光从廊檐斜照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安静,垂落的眼睫在颧骨投下细碎的阴影。

“幽煌霸君已除,执念已了;大西国的丧尸之乱也被你平定,世界没有走上那条毁灭之路,现在我只想,我想好好陪她走完。”

荀雨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将许杨微凉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轻轻握住。

那动作很轻,像拢住一片即将飘落的秋叶。

沉默像潮水,在这片廊檐下无声涨起。

朱云凡背对众人站着,肩背绷得很直,像一杆插进地里、任风雨捶打也不肯弯折的旗枪。他望着山下百乐镇半成的屋脊,许久,忽然低声开口:

“许家人呢?你那一堆族人呢?他们知不知道?”

许杨没有回答。

朱云凡没有回头。

又一阵沉默后,他猛地一拳砸在廊柱上,石屑纷飞,沉闷的钝响惊起檐角栖息的灰雀。他低低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像被夜风揉碎。

“上次给你的玉简都算是基础,这些是我的原本,你拿去吧;我的脑袋里面已经有一份了。”

伯言将三枚玉简收入储物袋中最内层的暗格。那处暗格他极少动用,只存放最重要的物品——裂空虫赠予的空间画轴,锁魂簿。

“本命法宝...”他忽然说。

许杨抬眼望向他。

“你方才说,”伯言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原本还想帮我炼制本命法宝。”

许杨沉默一息,轻轻颔首。

“我在龙国时,翻阅过历代炼气大师留下的炼器札记。你五极金丹已成,寻常法宝无法承载五行轮转之力,更遑论与本源共鸣、性命交修。”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遗憾。

“若要炼制真正的本命法宝,需以天外陨铁为骨,以五灵珠为心,再以元婴修士精血为引,在丹火中淬炼九九八十一日…咳咳咳…”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做不到。

如今的许杨,连凝聚一缕丹火都已是奢望。

廊檐下一时无人言语。

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石阶下传来。一名身着三虫宗旧式玄黑劲装、袖口绣着虫纹的年轻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上广场,在距离伯言三丈处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因过度惊惶而走了调:

“启、启禀宗主——!那个、那个韩青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他又要自杀!”

“又?”朱云凡转过身,眉头拧起。

那弟子不敢抬头,伏在地上语速极快:

“是、是!这已经是第五次了!看守的师兄说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笔,抄《道德经》抄了整整一夜,今早突然把笔摔了,大喊‘士可杀不可辱’,要用裤腰带自缢!被师兄们及时救下,他又要撞墙,又说要咬舌,师兄们没办法,只能将他手脚都用缚灵索捆在床上……”

“裤腰带?”朱云凡挑眉,“筑基十阶的修士,用裤腰带自缢?”

那弟子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石缝里:“回副盟主……他、他说这是尊严问题……”

朱云凡沉默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将眉眼衬出几分森冷的戾气。

“尊严。”他轻声重复这个词,舌尖抵着上颚,像含着一枚即将咬碎的毒丹。

“一个勾结邪修、欺师灭祖、害死同门无数、临阵倒戈又临阵叛逃的货色,跟我谈尊严。”

他转过身,衣袍因灵力激荡而猎猎作响,迈步便往石阶下走。

“云凡。”伯言的声音不高,却让朱云凡脚步一顿。

朱云凡没有回头,肩背绷成一条即将离弦的弓弦。

“我知道你要留着他做证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砂纸打磨过铁器。

“可这种人,多留一天都是祸害。你要公开审判,我给你找十个、一百个证人,三虫宗活着的弟子不止他一个。”

“你找不到。”伯言说。

朱云凡猛然转身。

“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他韩青林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欺软怕硬、贪生怕死、连自己祖师都卖的废物——”

“他知道厉万虫是怎么死的。”伯言平静地打断他,“他也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就三虫宗内门弟子。”

朱云凡的怒意像被冰水当头浇下。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句:“真的?”

“进秘境之前。”伯言说,“我虽然以邪修万噬真君之名活动,但是我的确答应了他,不杀他,而且还是道心誓言保他在三虫宗内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