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遥就立在暗处,浑身红气缠绕,似乎还有藤蔓一样的东西在他腰后面萦游,而他的眼睛黑红相间,确切来说,是瞳孔竖成一条红线,剩下全是黑仁。
我还懵逼呢,对方顺手就摸出一把暗红弓箭,接着就是箭出弓划破气流,直奔我脑门的场景。
我也没带犹豫,迅速后下腰躲过一箭。
仁杞抽出冰刃又挡下一箭,贺遥是个狠人,拉弓跟上了马达一样。
那该死的引魂灯,让我现今操控冰刃有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痛楚,只好左移右偏的举着铜镜挡。
仁杞很快察觉我的被动,挡下一箭,不解的问我:“阿禾,为何不用冰刃挡?”
我尴尬笑起来,举起箱子躲到桌角后:“我,我觉得仁杞大人打起架来真帅,就不跟您抢了嘿嘿。”
按照以往,仁妖怪只会白我一眼,然后骂我马屁精,可如今他听了,倒是低头浅笑,然后将我拉倒他身后,神速给我搞了个小屏障,然后一脸春风的冲进箭雨里,直接将贺遥一击毙命,啊呸,一击毙晕。
完事拂了拂自个儿漂移的衣袖,扛着冰刃笑靥如花的走到我旁边,蹲下,问我:“如何,是否更佳?”
我五指扣住打颤的门牙:“很想报警。”
他撇嘴委屈,转头就要回去给贺遥补两刀,我吓得拉住他,赶忙找补:“你你你衣袖怎么染红了?!”
他停下,转头,深邃眼眸停在袖口往上十寸处,那里有一道整齐的裂口,裂口里露出白皙的皮肤,皮肤上也是一道整齐见肉的切口,比常人要淡些的红浸染衣袖,如绽放的桃花。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清晰的见到仁杞身上有如此惨烈的伤口,完全忘了贺遥中邪的事,我几乎是一瞬间冲了上去。
我都没想到力道之大,我俩摔成蛤蟆!
“嗯哼……阿禾你做什么?”
仁杞搂着我栽下去半躺,一手撑地一手扶我,大概是扑得太急,我几乎都跨坐到他身上去了。
这厮表情意味深长又故作惊慌失措,我没空跟他打哈哈。也不知谁给的胆子,总之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给这厮扇偏头了,才拽起他的手看伤处。
伤口很深,切口整齐,不过现在已经逐渐焦黑了,箭的锋利程度不仅跟利刃差不多,还特么像黑玉册一样淬了毒。
仁杞是脱离本体的灵体,再加上他的道行,按道理来说,这种见肉伤在他身上几乎是不太可能见到的,可现在……
心头如巨石压顶,我呼吸几乎是紊乱。
我甚至不敢问出口。
腰间就在这时一紧,一种微凉却又厚实触感圈上来,从轻缓到紧握。
直到莲叶清香靠近,直到肩上一沉,这人就着这姿势紧抱着我,我眼眶已酸到极致,温热顺着眼角滑落,那样无声,那样难受。
可这个没掂量的人还在我耳边风轻云淡的呢喃:“阿禾,我们回去睡会儿吧。”
“睡个屁!混蛋,你知不知道什么紧要?!你看看你的胳膊,你还好意思睡,那么大个口子,你不痛是吧?来我再给来你来两刀呜呜呜……”我一时间崩溃难止,愤意难挡。
这货这才抬起头来,眼眸难得发颤:“阿,阿禾,没事的,嗯,吾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那我以前怎么没见到?!”
他扶额:“吾不想你见到。”
“骗子。”我怒斥着拽住这厮衣领,“说实话,你是不是瞒着什么没告诉我?你是不是快不行了?所以对我又是温柔又是深情的,是不是回光返照,你说啊!!”
他眉毛跳了跳:“什么……不行?”
“还装!”
他眉毛皱起又松开:“嗯,好吧,吾有些许疼,但也无碍……好吧,吾错了,吾在这里受伤,无法快速愈合,哪怕进入半桃槐树也一样。”
我愣住,手从他衣领上滑落也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