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帕擦拭着眼睛，声音哽咽，“这些杀千刀的！怎么下得去手啊！这都是谁家的孩子啊……”
老太太的话引起了周围乘客的共鸣。
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仿佛害怕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几个中年男人皱紧眉头，眼中满是愤慨；还有几个女乘客已经在小声啜泣。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氛围。
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但社会上仍有太多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人口贩卖，这个古老而罪恶的行当，依然在某些暗处滋生蔓延。
靠窗的姑娘睫毛颤了颤，像蝴蝶翅膀般轻轻扇动。
她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慢慢睁开。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像是上好的琥珀，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
起初，她的眼神涣散迷茫，空洞地望着车厢顶棚，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好一会儿，那目光才慢慢聚焦，落在苏青靡的脸上。
“你……是谁？”姑娘的声音沙哑虚弱，几乎被火车行进的声音淹没。
“救你的人。”苏青靡轻声说，声音温和但清晰，“你叫什么？家在哪里？”
姑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她警惕地打量着苏青靡，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当她看到乘警和那些被铐起来的人贩子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后是深深的恐惧。
“我叫王慧……”她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很小，“我家在……在宋城……”
“宋城？”苏青靡记下了这个地名，“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的？”
王慧的眼中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苏青靡连忙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个靠枕。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王慧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她开口，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积攒力气，“我在家里……喝了一碗水……我妈给我的……”
她说得很慢，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喝完我就觉得头晕……特别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慧的眼睛开始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这种强忍的坚强，反而让她的神情更加令人心碎。
“中途……我醒过来一次……是在一辆汽车上……旁边坐着个大娘……她说……她说我爸妈把我卖了……二百块钱……就为了给家里弟弟换彩礼……”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