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众人都没看出他俩这一来一回的暗地较劲。
吕公上下打量着刘邦,见他面色红润、身形愈发魁梧健壮,这才沉声发问:“阿季可是刚从县衙回来?先前那档子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虽说陵蔚风早就拍着胸脯说过县令不会追究,可吕公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
毕竟沛县地界,终究是县令说了算。
若是他日县令想秋后算账,刘邦和吕家,免不了又要卷入一场麻烦。
刘邦放下陶碗,神色难得透出几分凝重:“县令打算让我领着那群青壮守城门,大泽乡的起义军随时可能打过来,他这会儿自然不会对我发难。”
这话里的未尽之意,吕公一听就懂了。
这会儿好言好语,不过是用人之际。
等将来局势安稳,用不上他们这群人了,保不准就是卸磨杀驴的下场。
尤其是刘邦如今隐隐成了青壮们的首领,手里握着这么一股兵力,县令夜里怕是都睡不安稳。
刘邦瞧出吕公面色沉重,当即爽朗一笑:“您也别太忧心,真要是起义军打来了,这沛县到底姓甚名谁还难说呢,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旁的林青青悄悄竖起耳朵,把俩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她心里却不慌。
就算起义军真的来了,刘邦手里有人,身边还有陵蔚风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帮手,难道还能被一个县令算计了去?
她甚至觉得,要是县令真敢动手,对刘邦来说反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正好能趁乱夺权,把沛县攥在自己手里。
她好像记得,历史上刘邦就是在起义军兵临城下时,被众人推举为沛公。
随后杀了县令,领着沛县百姓揭竿而起。
这才一步步走上争夺天下的路。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有陵蔚风这层关系在,这杀县令的桥段,怕是不通了。
众人用过饭,刘邦便起身告辞:“岳父岳母,我先回刘家村了,明日青青成婚,我再过来道贺。”
吕公夫妇本想起身相送,却被刘邦连忙拦下。
他目光一转,笑着点了点林青青:“让青青送我便是,横竖明日我还来,岳父岳母留步。”
林青青心里嘀咕着“故意折腾人”。
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跟在刘邦身后出了堂屋。
她磨磨蹭蹭地拖着脚步,刚走两步,就见刘邦放缓了步伐,转头似笑非笑地问:“让你送我,就这么不情愿?”
林青青瞬间瞪圆了眼,没好气地怼回去:“我哪有!明明是你腿长走得快,我追不上罢了,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刘邦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模样:“你就是这么对待上门的客人?这便是吕家的待客之道?”
林青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人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他算哪门子客人?
分明是来故意逗她的!
她扯出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语气带着试探:“那姐夫想我怎么招待?要不,去我房里喝杯茶再走?”
刘邦本就是故意逗她,就爱瞧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那样子比什么都让他舒心。
可如今见她忽然换了副笑脸,反倒心里一紧,瞬间提起了警惕,连忙摆手:“算了,你明日便要成婚,我去你房里反倒不妥,惹人闲话。”
林青青被他这副“避嫌”的模样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