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没忘今日是吕青成婚的日子。
她心里恨不得这场婚礼半路出岔子才好,可理智告诉她,身为姐姐,她不能缺席。
若是连亲妹妹的婚礼都不到场,不光吕公夫妇会动怒。
吕泽、吕嬃那群人,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她。
与其为这点小事和吕家闹僵,断了自己的后路,她宁愿辛苦一趟。
她以为自己起得够早,可一推开房门,就见刘邦蹲在院中,手里攥着柄小刀,正慢条斯理地刮着下巴上的胡须。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反添了几分凌厉。
吕雉连忙收敛心神,挽起衣袖,语气带着刻意的殷勤:“这么早就起了?我去做点早食,咱们垫垫肚子再赶路。”
昨日刘邦突然归家,刘家上下欢天喜地,唯有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不是不想他。
可那份思念,全被心底的心虚与惧怕压得喘不过气。
县衙里那两个杂碎还没解决,她日夜都在怕。
怕那些龌龊事被刘邦知晓,怕自己多年的筹谋毁于一旦。
她正心事重重地走神,就听刘邦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没半分暖意:“别耽误时辰,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哎,我这就去!”
吕雉连忙应下,转身走进厨房时,忍不住回头瞟了刘邦一眼。
吕青要嫁给别人了,他怎么和没事人一样?
先前他和吕青那般亲密,当着她的面都敢搂搂抱抱。
如今吕青要成了陵蔚风的妻子,他竟能沉得住气,还能这般平静地去赴宴?
她一路揣着疑惑赶到吕家。
见刘邦进门后便神色如常地与吕公说笑,语气熟稔又自然,吕雉心头积压的郁气反倒莫名散了大半。
看吧,这就是男人。
所谓的情爱,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全部。
或许曾心动过、贪恋过。
可在他们心里,想的是如何将天下美人尽归囊下,而非对一人付出真心、从一而终。
就算刘邦以后权势滔天,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男人的劣根性。
就在这时,堂屋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吕雉抬眼望去,只见吕青身着大红嫁衣,搭着陵蔚风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新娘眉眼弯弯,那张上了胭脂的脸蛋,更显娇美动人。
她身边的新郎也是俊逸非凡,一双星眸牢牢锁在新娘身上,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两人皆是一身红衣,站在一起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郎才女貌。
吕雉静静看着,眼中划过一丝嫉妒和酸涩。
吕青这步棋,倒是走得漂亮。
刘邦是未来的天子又如何?
或许在吕青心里,比起权势地位,不如要一份眼里只有她的偏爱。
吕青选择了一个眼里和心里只有她的男人。
而自己,从上辈子到这一世,她选择的都是刘邦背后能给她的皇后之位。
如果刘邦当不了皇帝,扪心自问,她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观礼的众人都围着新人打趣。
吕泽站在吕公身旁,望着即将随陵蔚风离开的林青青,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按说她嫁了人,便不必再担心她抱着不明目的留在吕家,该松一口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