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炎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别有府的台阶门前,晨光微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苍背对着他负手立于阶上,庭院静谧,唯有檐角铜铃轻响。
他刚刚动了一下,苍回头,目光如深潭般望来,“醒了?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但需静养三月。”他声音低沉而平静,“肋骨断了好几根、肺部受伤、经脉遭受重创,不是我出手及时,你已命丧黄泉。”
颜小炎张了张口,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谢谢苍前辈救命之恩。”
苍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远处山峦,“不要怪我出手太迟。只有你面临真正绝境时,我才能出手,因为我受天地规则限制,只能出手干预人间战局九次,逾越则遭天谴。这一次,你做得很好......你让我看到了未来…还是有一线希望。
你不是在宁海那小子处得了不少宝药吗?自己拿出来服用一些吧,我只是给你初步稳住了伤势,后续还要靠你自己。那些宝药蕴有灵性,能助你经脉重塑,但需心神引导,不可急于求成。”
苍说完,又化做一条手腕,重新回到颜小炎腕间,冰凉如初。
颜小炎低头凝视腕间漆黑的手镯,指尖轻抚过冰凉表面,晨光下,别有府前的地面一片狼藉,碎石间凝结着血冰,八柄断剑残骸如枯骨般插在土里,黑袍人和灵隗门大师兄的尸体四处散落于地,血迹斑驳的冻土昭示着昨夜惨烈搏杀。
他缓缓撑起身子,每动一分都如刀割般疼痛,从万物袋里拿出从宁海丹室中取得的玉瓶,倒出几枚莹润丹药,吞入腹中。
药力顷刻化开,暖流自腹中蔓延,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如枯藤逢春,细微再生。
颜小炎盘膝而坐,手握木性精灵残片--血莲,木性灵气随着经脉开始慢慢滋养着他破碎的身体,额角渗出黑血,那是体内淤积的死气被药力逼出。
他心神沉入丹田,内视己身,只见五脏六腑如蒙薄雾,生机正一缕缕复苏。血莲残片在掌心微微发烫,木灵之力绵绵不绝渗入经脉,与宁海所赠丹药相辅相成,形成循环。
他紧守灵台清明,不使杂念侵扰,任药力与灵力交织流转。痛楚如潮起潮落,每一次呼吸都似撕裂又重组,但他的意识始终如灯不灭。天地间微弱的木灵之气被血莲牵引,丝丝缕缕汇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根基。
一个时辰过去,颜小炎缓缓睁开眼,额角黑血已凝成痂,呼吸趋于平稳绵长。他感觉自己应该能动了,慢慢起身,准备打扫战场残局。
他踉跄几步,强忍剧痛拾起一柄断剑,以剑尖为支撑,将散落的黑袍人尸首逐一翻检。
收集了不少灵晶和一些宝物,又把那八柄古断剑残骸收拢于一布囊中,这些东西拿到赌斗场或坊市或许还能换回不少灵晶。
随后他走向灵隗门大师兄的尸身,取出其储物戒,内有数枚玉简和一册残破功法,或许藏有隐秘。
颜小炎将其收好,目光停驻片刻,低声道:“你欲伤我性命夺我之宝,却被我所杀,生死无怨。说起来,你是第一个死于我手上的人,愿你下辈子做个好人。”
他抬手将储物戒收好,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心中无悲无喜,唯有劫后余生的冷静。
他把小狻猊唤了出来,轻声嘱咐几句,让它刨出了一个大坑,将尸体逐一掩埋,又以剑刻石为碑,无名无姓,仅书:“亡者之墓”。
“我替尔等收尸,不用谢我。”颜小炎在心里默默念道。
处理好战场残局,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颜小炎转身缓慢走向别有府,他此刻身受重伤,若再遇强敌,恐怕只有苍再浪费一次出手的机会,大可不必。
进入了别有府,再强的敌人都攻打不进来,除非那人的修为能超过打造此府的人,也就是必须得超过葛朴真人,放眼目前的修真界,能达到此境界者可能还未出现。
走近别有府,颜小炎默念开启咒语,阵法自启,门扉訇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