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喧闹了一整天的顾府,终于在夜色中透出几分疲惫的沉寂。
可顾啸林的心头,却燃着一簇比白日里更烈的怒火,这怒火的指向,既不是背叛他的沈玉容,不是身世成谜的顾云辞,也不是大概率非他骨肉的顾海生——而是顾斯年!
自始至终,顾啸林就没真正喜欢过这个儿子。
顾斯年骨子里的桀骜不驯,眉眼间的冷硬疏离,都让他看着不顺眼。
比起顾云辞的乖巧讨喜、懂得逢迎,顾斯年更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既不柔顺,又带着锋芒。
而今日,这根刺竟直接捅破了他最不堪的隐秘,将他的奸情当众挑明,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半生积攒的颜面与威严。
那份被亲生儿子背叛的羞耻,混杂着被当众羞辱的恼怒,早已盖过了对沈玉容的恨意,在他心头烧得滚烫。
“大帅,有件事我不吐不快!”老周跟了顾啸林多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于是揣着私心凑到顾啸林身边,脸上堆着愤愤不平的神色:“这话本来我不该说,可斯年少爷前阵子不知道从哪翻出一笔陈年旧账,硬是说我欠了他的钱,天天上门逼债,还放狠话,说再不还钱就把我全家赶出城去,差点没把我逼得寻短见,求大帅为我做主!”
老周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顾啸林的神色,见他脸色越发阴沉,便越发添油加醋,将顾斯年的“狠厉”渲染得淋漓尽致。
顾啸林本就怒火中烧,听完老周的哭诉,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一掌拍在红木书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好个孽种!翅膀硬了,连我身边的人都敢动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有没有顾家的规矩!”
一旁的吴慧心脏猛地一缩。
她是顾斯年的亲生母亲,可在她心里,顾啸林的宠爱远比这血脉亲情重要得多。
顾啸林不喜欢顾斯年,她便只能“恶他所恶”,更怕顾斯年的桀骜不驯连累自已。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顾家,才不想再跟着顾斯年出去吃苦。
而且顾斯年现在也不听话了,前几天还差点饿死她!
于是吴慧连忙抹起眼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恰到好处地迎合着顾啸林的怒火:“啸林,你可算知道了!斯年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早就看我不顺眼,暗地里没少虐待我,前阵子还逼我去赌场帮他赚钱!我不肯,他就对我冷嘲热讽……”
吴慧这话,精准踩中了顾啸林的痛点。
一个连相依为命的母亲都不孝顺的白眼狼,又怎么会孝顺他这个生疏的父亲!。
刚何况前几日,他刚刚被顾斯年打过,身上现在还疼呢!
此刻,老周的控诉与吴慧的哭诉交织在一起,再加上顾斯年今日种种“挑拨离间”的举动,彻底点燃了顾啸林的决绝之心。
顾海生已然确定不是他的儿子,顾云辞的身世也疑点重重,可他并不缺儿子——老家还有好几个儿子等着机会,个个听话懂事,远比顾斯年这个“白眼狼”省心。
少了顾斯年这个祸患,反而能让顾家清静不少。
“来人!”顾啸林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把顾斯年给我叫过来!我要跟他彻底断绝父子关系,把他赶出顾家,永世不得踏入顾家半步!”
下人应声而去,没多久,顾斯年便缓步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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