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谈话队伍的人数增长,马国民许久后才察觉只有汪来弟始终一言不发。
看着她那迷茫又脆弱的眼神,马国民心里起了一丝怜惜,下意识的靠近问道:“怎么不说话?是第一次离家不舍得么?”
汪来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听清后毫不犹豫的摇头。
离开这里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好不容易能达成,她怎么可能会舍不得。
汪来弟的眼神不由移到旁边的马国民身上,虽说这个男人始乱终弃,但是汪来弟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心存善意并且对家人有责任心的。
要不然他想甩掉自己这个拖油瓶有一百种方法,且完全不用担心担负责任,毕竟深山老林里随便出点啥事,死个人很正常,更何况她一个没娘家在意的童养媳。
想到这里,汪来弟对于马家众人的埋怨也少了几分,虽说这些年干的活很多很苦,但是他的家人归根结底还不错,至少把她当人看。
如果没有马国民的突然变卦,他们或许可以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可惜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汪来弟这几天也渐渐从埋怨中跳出来,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说实话她真的没立场指责马国民,毕竟他也只是想要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
他们双方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没错,或许错的只是这个时代,只是没有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马国民被汪来弟这么定定的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加速,想着身后的三弟和三弟妹,他立马制住话头,扭头默默移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牛车在山沟沟里晃晃悠悠的前行,这一走就是三个多小时,眼看着快中午了才行至县城。
马国民请客众人在国民饭店简单的吃了口饭,随后他们继续乘牛车去火车站。
与老王头约定好回去碰头的聚点,马国兴中途也带着朱翠兰下了车,他要先送她回家。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两人这才松下紧绷的腰杆,大包小包簇拥下站定在火车站台上。
汪来弟不管啥形象不形象,一屁股坐在自个儿的被褥铺盖上,马国民身着军装略显局促的站在她身侧一臂远的地方。
到了陌生的环境,总算是可以畅所欲言,马国民想起昨晚的事,最终还是没忍住想道歉。
“来弟,对不起,昨晚我没想到朱翠兰会给你介绍那么个对方,若是早点知道,我肯定-----”
面对这种迟来的无意义的道歉,汪来弟想都没想摆手制止,这种废话多听无益。
若说毫不介意,汪来弟自认自己没那心胸,可在意又能如何,这不是她早就猜到要面对的现实么,好在她为自己搏了一把,要不然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五十多、六十多甚至残缺的男人等着她。
胸口堵着一团消不去的气,汪来弟收回刚才在心里对马国民那些好的评价。
人这个东西真的很复杂,不是非黑即白,它有多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