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大春,让你见笑了。”
许大春拍了拍老刘的肩膀,心里还是比较宽慰的,他喜欢重感情的人,毕竟他也是这样的人。
“没什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过这次他要是把我的花园做好了,我会给他好好宣传宣传,到时候也就不愁没活儿干了,生活质量应该会好上不少。”
“真的吗?就现在这样,还能有人做花园?”
老刘终究是底层挣扎求生的人,对这个社会的了解还是不够多,就算再困难的时候,有钱人也不会少。
哪怕经历了那个时代,很多人的财富、房产被没收,家里值钱的东西被打砸、瓜分,但其实还是那句老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个有钱人都不是傻子,更别说是从那个动荡不安的年月活下来的人的后辈,谨慎、藏拙和狡兔三窟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看起来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毁的毁,抢的抢,一个个过的穷困潦倒,但是一旦到了他们真的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总会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掏出来一些个物件儿贩卖用以维持自己的生活。
这些东西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底气,哪怕几代人不工作游手好闲也有花不完卖不完的底气。
而现在,他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毕竟社会已经趋于稳定,不再对他们敌视,也没有极端主义者每天在各个角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
这个时候,这些人的春天就来了,更别说曾经“被平分”的宅子有部分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返还,那么被那些所谓的租客祸害的不成样子的院子和房子,自然就是需要整改和重建的重灾区。
作为打小锦衣玉食养大的人,在经历了那个不敢吃不敢喝不敢享受甚至不敢露头的年代之后,终于迎来了报复性消费的机会,这,就是许大春说的老刘的小师弟的机会。
“放心吧,能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而且就算没有客户,我这一单,也够他吃好久的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美观、实用、合理、结实。”
“哈哈哈,大春,我老刘没看错你,你是这个。”
说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放心,我师父名下的这些弟子,就没有一个偷奸耍滑之辈,我们师兄弟除了两个去世的,还有八个,大春你这个活儿,我们七个师兄,带着后辈给小师弟捧场,亲自监工督办,差一块砖,许大春你大嘴巴子抽我。”
看着老刘激动的样子,许大春也笑了,这是一群纯粹的手艺人,他们的内心世界是无比干净的,可能唯一的杂念就是在不昧良心的前提下多赚点儿钱,让自己和孩子们的生活好上一些。
剩下的,完全就是继承好师父的衣钵,把手艺传下去,做好自己的每一份活计。
“不至于不至于,那这样,老刘你看时间,约好了小师弟再找我,工作日白天打我办公室电话,其他时间去家里找我。”
“得嘞,等着瞧好吧您呐。”
老刘一拍大腿,一口地道的老四九口音很是带感,配合上那因小师弟的手艺带给他的底气而表现出来的傲气,透露着让人信任的神奇魅力。
“我是不是也有点儿太张扬了?”
告辞离开的许大春心底暗暗想到,他只是一个街道供销社的副主任,一个副职而已,这开销是不是有点儿大,生活条件有点儿过于奢侈了。
不过再转念一想,他家里还经营着药铺,而且生意还很火,这样算的话,倒也不算过分,药铺赚多少钱他可没必要往外说,毕竟自己是无本的买卖,就连铺面都是自己买下来的。
每个月对外的开销就只有水电和一个掌柜、两个学徒的工资。
学徒是前段时间招的,因为生意火爆,王颖跟掌柜的两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于是便招了两个人,王颖自己专心当起了收银员,掌柜负责进货和统揽全局,学徒专职抓药取药和杂事。
只是这全部成本加一起,每个月也不过三百块钱,这里面掌柜的还占了大头,光是他一个人,每个月工资就一百多,还有各种补贴,整体算下来直接逼近两百块,这在这个年代,几乎可以算是非常高的待遇了。
这也是掌柜的死心塌地跟着许大春干,尽心尽力的原因,甚至有的时候忙不过来,还把他爹,也就是直到现在,还跟许大春有交易往来的老掌柜也拉过来帮忙。
累的老掌柜直呼儿孙不孝,不过也就是开玩笑,毕竟老掌柜来帮忙的时候,许大春可是每天给十块钱的临时费用的。
老掌柜本来想不要的,但是许大春一直坚持,这才收下,这种行为,让这收入本就不低的爷俩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在同行里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了。
这待遇不是什么秘密,就连学徒每个月都有四五十块钱工资的事儿不胫而走,不少人都通过他们打听许大春这里还要不要人,可是许大春这销量虽然大,营业额挺高,但是摊子却很小,就这一个铺面,他也没想着再扩大,毕竟聚宝盆的产量就这么多,再大了也没用。
再扩大规模,那就涉及到大量进货、制药、出售,很麻烦,也很容易出现问题,他是要享受生活的,可不想遭那个洋罪,更不想让王颖去操那个心。
况且体量越大,可能出现的问题就越多,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许是老刘着急让师弟赚钱,没几天,老刘就带着一个看起来比老刘年龄还大的人过来了。
许大春打量了一眼,咋说呢,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穿的这么破旧的人了,毕竟这里是四九城,人们的平均生活质量还是可以的,像眼前之人满身补丁的衣服,已经有日子没见过了。
整个人看起来也比较憔悴,脸上全是皱纹,走路还有点儿一瘸一拐的,这种形象,如果是在农村,那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老刘跟他说过自己师弟的遭遇,这些情况,也可以理解。
让他心里暗自赞许的,是这人哪怕衣着如此落魄,可是依旧洗的很干净,胡子和头发打理也一丝不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出门谈事情才收拾的,还是平日里就比较注意形象。
让他好奇的是两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看起来岁数都差不多,上下估计也没有十岁的差距,他一个都没见过。
“大春,这就是我师弟,名叫雷万钧,绝对的园林设计天才,这些,是我的师兄弟们,我们师兄弟还活着的都在这了,你家后院这活儿,我们亲自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