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那张刻板严肃的面容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顾长青。”
元始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天之上砸下来的陨石。
“你给本座听清楚了。”
他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片浩瀚的昆仑山脉，指向那座巍峨的玉虚宫。
“此乃我阐教道场，是我元始天尊的道场！”
“是我阐教弟子清修悟道之地！”
“是玄门正宗的根基所在！”
元始天尊越说越怒，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地脉空间都在嗡嗡作响，四周的岩壁上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
“你一个截教弟子，仗着几分本事，就敢擅闯我昆仑山，毁我道场地基，动我阐教根本！”
“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师伯？可还有玄门规矩？可还有半分尊卑之分？！”
“你这是欺人太甚！是肆无忌惮！是……”
元始天尊顿了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是欺我阐教无人不成？！”
这番话，可谓字字诛心，句句在理。
从道场归属，到门规礼法，再到尊严脸面，方方面面都占全了。
换做任何一个洪荒修士，被圣人如此质问，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了。
但顾长青是谁？
他是敢指着鸿钧鼻子骂的人。
是敢把魔祖罗睺藏在截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存在。
是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的混不吝。
只见顾长青听完元始这番义正言辞的怒斥，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歪了歪脑袋，脸上的醉意更深了几分。
他打了个酒嗝，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
“元始师伯此言差矣。”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元始天尊的气门上。
元始眉头一拧。
顾长青伸出食指，摇摇晃晃地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最后指了指自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他拖长了尾音，醉眼朦胧中透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昆仑山，当年可不是你阐教一家之物吧？”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的表情微微一僵。
顾长青却仿佛来了兴致，站直了身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昔日，紫霄宫鸿钧道祖讲道，座下三大弟子，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道祖分封圣位，赐下诸般法宝，同时也将这座昆仑山，赐予三教共同作为道场。”
“大师伯太上老君，占了一峰，立了兜率宫。”
“师伯你，占了一峰，建了玉虚宫。”
“我师父通天教主，也占了一峰，设了碧游宫。”
“那时候，昆仑山上三教并立，同气连枝，共参大道。”
“这事，洪荒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顾长青说到这里，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虽然后来我师父搬去了东海金鳌岛，大师伯也去了首阳山，但……”
“这昆仑山，从根子上说，乃是人、阐、截三教共有的道场。”
“并非阐教一家之物啊。”
顾长青歪着头，看着元始天尊，语气愈发理所当然：
“既然这昆仑山有我截教一份，那我来取些灵脉酿酒，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我又没去挖你玉虚宫正下方的灵脉，只是取些主龙脉的边角料罢了。”
“师伯你这么大反应，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