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酒嗝,很轻很轻。
轻得像山野间拂过松涛的微风。
但在此刻举世皆寂、落针可闻的天地之间,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一道炸响在亿万众生心头的惊雷。
把所有人都雷得外焦里嫩,怔怔失神。
麻了。
彻底麻了。
那些逃到数十万里之外的修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
有人保持着飞遁的姿势,僵在半空。
有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蟠桃,却忘了合上。
有人手中的法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还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再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方才的余波震坏了元神,出现了幻觉。
没有。
什么都没有变。
那道身影还是那道身影。
歪歪斜斜,醉意朦胧,怀里抱着酒神葫芦,腰间挂着空酒葫芦。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纹丝不动。
岿然如山。
元始天尊那蕴含毕生修为、携极品先天灵宝三宝玉如意之威的一击,落在这道身影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不。
连泥牛入海都不足以形容。
泥牛入海,至少还能激起一圈涟漪。
而顾长青接下这一击,连涟漪都没有。
就仿佛......那一击根本就不存在。
或者说,存在,但与他无关。
良久......
良久......
终于有大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是一位隐居东海的老祖,修为早已无限逼近圣人之境,平日极少出世。
今日恰巧路过,本想远远看个热闹,却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此刻,这位见多识广的老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那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地间格外清晰。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圣人全力一击!极品先天灵宝!他连防御都没有做!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毫发无伤!真正的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皱一下!”
“嘶...恐怖,太恐怖了!”
“这就是......如今酒剑仙的真正实力么?”
那位东海老祖的声音都在发颤,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大开眼界!老夫当真是大开眼界啊!”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被震撼得语无伦次。
“以往只知道酒剑仙强,强到能硬撼道祖,强到能让鸿钧退让。可那毕竟是言语交锋,是气势对峙,我等只能仰望,却无法真正感知那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力量。”
“可今日......”
“今日不同!”
“今日是实打实的一击!是元始圣人含怒出手,是玉清仙光催动极品先天灵宝的全力一击!”
“而酒剑仙......他甚至没有回头。”
这位老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呐喊: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酒剑仙眼中,圣人的全力一击,根本不值得他回头看一眼啊!”
此言一出,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不值得回头看一眼......
这句话,太过震撼,太过狂妄,却又太过真实。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元始天尊那一击,足以毁天灭地,足以崩碎星辰,足以让圣人之下的一切存在灰飞烟灭。
可在顾长青这里,连让他回头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