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这份“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潇洒,当真是令人心折。
虽然他的“拂衣”是拂了阐教的面子,“深藏”的是从昆仑挖走的灵脉。
但这不妨碍众生对他的赞叹。
......
顾长青说完那两个字,也不管元始天尊是什么反应,便转过身去,摇摇晃晃地朝着地脉之外走去。
他的步伐一如既往地歪歪斜斜,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可就是这么一副醉鬼模样,却走出了天地之间最潇洒、最不可一世的姿态。
没有回头。
没有停留。
就那么走了。
元始天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面色变幻不定。
他攥着三宝玉如意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的眼中,愤怒与理智在疯狂交锋。
最终,他没有出手。
甚至没有开口。
他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顾长青的背影消失在昆仑山外的天际。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事都做不了。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
这一幕落在众生眼中,又引来一阵复杂的感慨。
“元始圣人......终究是没有再出手。”
“出手又能如何?已经证明了的差距,再出手,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话虽如此,可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灵脉被人挖走,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对于一位圣人来说,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难受又如何?这世道,终究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唉......圣人尚且如此,何况我等?”
众人沉默片刻,又有人轻声道:
“不过话说回来,酒剑仙虽然行事狂放,却也并非没有分寸。他说了,只取‘一些’,也确实是‘一些’。那条祖脉被抽走了三成,但根基未损,假以时日,还是能恢复的。”
“这倒是。如果顾长青真的下死手,把整条祖脉都抽干,那昆仑山就彻底废了。他没有那么做,也算是......给元始圣人留了三分薄面?”
“薄面?”有人嗤笑,“当着全天下的面挖人家地基,这叫留薄面?那要是不留,岂不是要把玉虚宫都拆了?”
“呃......好像也是。”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这酒剑仙行事,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说他狂吧,他确实狂到没边了。
说他疯吧,他又偏偏留着几分分寸,让你恨得牙痒痒,却又说不出他什么大错。
毕竟,从法理上讲,昆仑山确实有截教一份。
他来“自家的”道场取点东西,你又能怎样?
“咦,不对......”
忽然,一位一直沉默的大能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疑惑。
“你们看,酒剑仙离去的方向......”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
纷纷抬头,朝着顾长青消失的方向望去。
那天际尽头,一道流光已经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正在朝着西方天际疾驰。
西方?
不是东海金鳌岛?
不是娲皇天?
而是......西方?!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西方是什么地方?
是佛门的地盘。
是接引、准提两位的道场。
顾长青去西方做什么?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