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等(2 / 2)

他右手五指松开,“守月”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如泉鸣的颤音,剑锋向下,缓缓插入脚下。

长剑入“地”三寸,便稳稳立住,剑柄微微摇曳,与周围那些摇曳的剑意草木频率隐隐相合,仿佛成了这片奇异领域的“定桩”与“阵眼”。

白月随即拂衣,直接在剑旁盘膝坐下,双目微阖,竟是真的开始调息养神。

他周身气息迅速沉静下去,如同月光下幽潭,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识,维系着与“守月”剑及这片领域最基础的共鸣。那份对姐姐能力的绝对信任,以及随时随地能进入深度恢复状态的定力,展露无遗。

“嚯!”

聂荣抱着胳膊,一双虎目看看那株亭亭如盖的剑意之树,又看看插在地上自行维持领域的“守月”剑,最后目光落在闭目调息、气息迅速沉凝下去的白月身上,忍不住咧开嘴,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牙疼的闷响。

“今天算是开眼了。”他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新鲜的感慨,“以前光知道白月师弟的剑稳,白师姐的医术和控场了得。没想到,还能这么玩?一个摆下阵势就去睡觉了,一个点石成金……不对,点剑意成林!这配合,绝了!”

江颖蹲在陈天龙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想去触碰从地面月光虚影中钻出的一株剑意小草。指尖还未触及,那草叶便轻轻一摆,洒落几点温润的青辉,落在她手背上,带来一丝令人心神安宁的微凉。

她收回手,双手捧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附和:“嗯……好厉害。白月师兄的剑,和白恒师姐的灵力,好像本来就是一体的一样。现在这里……好安心。” 她说着,还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陈天龙依旧稳稳地背着祁才,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祁才靠得更舒服些。他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那些剑意草木与屏障能量交互的“节点”上,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匠师在审视一件复杂法器的内部构造。

白恒听着同伴们的议论,神色依旧宁静。她微微抬首,望着穹顶上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彼此侵蚀、却又被屏障牢牢抵御在外的冰火炼狱,感受着这片小小领域中稳定流转的生机与剑韵,心中并无丝毫自得,唯有对前路更为清晰的认知。

她收回目光,看向聂荣,回答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等吧。”

“此阵之威,方才聂师弟与江师弟的合击已探出一二。非蛮力可破,甚至……可能具备遇强则强、转化反击之能。以我们目前的阵法造诣,强行破解此阵,几无可能。” 她的话语理性而坦率,承认己方的不足,并非怯懦,而是基于事实的冷静判断。

“试想,以诸位师长通天彻地之能,他们所设、用以守护核心议事的阵法,会只是简单的困阵或杀阵吗?”

“此阵此刻所现,仅仅是冰山一角。它能将冰火两种极端之力如此稳定、持久、且充满变化地维持并扩张,其内在的灵力循环与规则构架,必然精妙繁复到超乎我们想象。贸然触动,很可能引发更不可测的变化,甚至……真正的杀机。”

她微微一顿,视线落向陈天龙背上依旧昏睡的祁才,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我们能做且最该做的,便是等。等祁才醒来。他是我们之中,唯一有机会解读此阵脉络、寻找‘正途’之人。”

聂荣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道理俺懂。可是……” 他抬头望了望那被屏障隔绝在外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冰火肆虐,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对时间不确定性的烦躁,“这得等多久?祁才这小子什么时候能醒?君师叔还在问道峰等着咱们呢!咱们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吧?”

这确实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他们并非被困绝地束手无策,而是身负明确的下一步使命——前往问道峰,聆听君天辰最后的嘱托。时间的拖延,意味着某种进度的滞后,甚至可能错过重要的时机。

白恒闻言,沉默了片刻。她再次看向祁才,青木灵气赋予她的敏锐感知,能大致判断出祁才神魂的震荡正在平复,识海的紊乱趋于有序,但那深层次的推演消耗与自我保护性的沉睡,恢复时间却难以精确预估。

“时间确不可控。”她坦诚道,眸中却无焦虑,只有沉稳的思量,“但急也无用。君师叔让我们去问道峰,必有深意,也必会料到我们可能遇到的状况。此地仍是玄天宗核心区域,此阵亦是师长所设,绝非绝地。我们安然在此,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默许的等待与考验。”

她话锋一转,看向众人:“与其焦躁,不如趁此间隙,各做准备。阿月调息恢复,聂师弟、江师弟,你们可回味方才合击的感悟,尤其是灵力对冲瞬间的控制与后续变化;江师妹、陈师弟、方师弟,你们可观察此域能量流转,或有助于各自修行;我则需维持此域生机引子,并关注祁才状态。”

她最后看向那插地的“守月”长剑与闭目的白月,

“至于君师叔处……我相信,待祁才醒来,我们寻得正途,一切自有分晓。师长们的安排,环环相扣,我们所经历的每一刻,都不会是徒然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