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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够了七颗心愿,才敢换一次擦肩。
「留言板上,是你看不见的十年————」
圣诞节后的这几天,他们像逃离了世界的私奔者,在这个浪漫之都肆意流浪。
他们去蒙马特高地看街头画家写生,在冷风中分享一个热可丽饼;
去花神咖啡馆喝下午茶,聊著波伏娃与萨特的八卦;
去罗浮宫看断臂的维纳斯,在艺术的殿堂里十指紧扣————
在这段旅程中,唐宋跟她说了很久很久。
说他小时候在乡野的奔跑,说他初中时的懵懂,说他高中时的压抑与奋斗。
这是个很普通的小镇少年的故事,没有大风大浪,没有奇迹,只有普通的心事和故事。
但苏渔却听得如痴如醉,不断地追问更多。
于是,她知道了那个叫张妍的女孩。
知道了那段从初中开始的漫长暗恋。
知道了那长达十年、躲在阴影里的无声注视,以及那个关于「集齐《七龙珠》告白」的稚嫩勇气。
这个故事,让她哭了很久。
她似乎代入进去了。
为此写了这首歌。
并决定,等回了华夏,一定要亲眼见一见那个女孩。
吉他的尾音缓缓消散。
歌声停下。
苏渔摘掉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今天穿得很利落,也很显身材。
一件黑色的紧身露肩羊绒衫,完美地包裹著丰满挺拔的上围和纤细的腰肢,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阔腿裤,显得双腿修长无比。
为了录音舒服,她脱掉了外套和高跟鞋,只穿著袜子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这种简约高级的穿搭,配上她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艳光四射的脸,透著一种顶流女星特有的松弛与精致。
她并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在空旷的录音室里,随著余音轻轻漫步、旋转。
她眯著眼,仿佛还在轻舞,沉浸在那段属于别人的、酸涩的青春里。
唐宋放下吉他,安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在光影中穿梭,美得像是一个易碎的梦。
许久,她停下脚步。
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唐宋。」
「嗯,在呢。」
「我想,如果我能穿越回十几年前——」她歪了歪头,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如果我也能看到初中时的你——」
「我第一句话一定会说:你好,同学,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样,一定很浪漫。」
唐宋心头一颤。
看著眼前风华绝代的苏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总是低著头、说话脸红的女同桌。
张妍的十年,是无声的震撼,是刻在时光里的琥珀。
而苏渔的爱,是热烈的火焰,是想要燃烧一切的执著。
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此刻在他的心里交汇,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动容。
注意到他眼底的柔情与感动,苏渔莞尔一笑。
她迈著款款的步子,朝他走来。
虽然没有穿高跟鞋,但她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带著女明星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走到他面前,她并没有坐下。
而是毫无征兆地身子一软,直接在他身前的地毯上跪坐了下来。
唐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已经伏在了他的大腿上。
「嘶一」
唐宋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身后的凳子上。
苏渔仰起头。
那一秒的切换,堪称神迹。
原本脸上那种高雅、感性、带著文艺忧伤的女明星,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了妖冶媚态的脸。
红唇张开,眼波流转。
唐宋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知道,她又要开始了。
「这首歌唱完了。」苏渔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吐,「现在——该让我,帮你唱另一首了——」
紧接著。
录音棚里,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旋律。
华夏时间,2023年12月29日,周五。
上午8:00。
——
蓉城,浣花溪畔,锦里别苑。
冬日的蓉城,晨雾还未散去。
浣花溪的水静静流淌,两岸的翠竹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越发苍翠。
飞檐斗拱、极具蜀风雅韵的书房内。
檀香袅袅,琴音低回。
欧阳弦月站在一张巨大的黄花梨书桌前,手持紫毫,在宣纸上临摹著一张草书古帖。
长发被一支玉簪挽起。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丝旗袍,上面用暗金线绣著低调的云纹。
这种深沉而华贵的颜色,完美衬托出了她经过岁月沉淀的雍容华贵。
旗袍紧致的剪裁,将她成熟丰腴、犹如满月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是她回到蓉城的第二天。
结束了在泉城的考察,她便马不停蹄地飞回了老家。
一是为了修整,二是为了陪祖父欧阳承平跨年。
这个冬天,比她想像中要温暖,也要顺遂得多。
原本入冬以来,爷爷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家里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现在,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仿佛枯木逢春。
这对于整个家族来说,是天大的事。
要知道,欧阳承平这个名字,分量太重了。
他是真正的「国宝级」科学家、元老功勋。
他的名字,早已与华夏的重工业、国防工业和精密制造基石融为一体。
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他依然享受著极高的政治待遇。
在军工、航天、科研院所——他的门生故旧遍布。
只要老爷子还在,她就稳如泰山,可以放开手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也可以更好地守护唐宋。
「叩、叩。」两声轻且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进。」欧阳弦月放下毛笔,拿起一旁热毛巾擦了擦手。
秘书陈静推门而入,脚步放得很轻:「欧阳女士,老爷子那边已经起床了。医生刚做完晨检,说精神头不错,正在花园里打太极,问您要不要过去陪他吃早饭。」
「嗯,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过去。」欧阳弦月点了点头,心情颇为愉悦。
陈秘书并没有马上离开,继续道:「还有一件事,秦映雪那边,刚刚发来一封加急邮件。」
「什么事?」欧阳弦月转过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关于1月12日,【璇玑光界】全新总部搬迁仪式的安排。」陈秘书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金董事回复说,她会调整行程,届时亲自出席这次搬迁仪式。
欧阳弦月的动作微微一顿,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金微笑要来?她知道了我要邀请柳青柠?
不,应该还不知道,但她已经猜到了。
沉默片刻。
欧阳弦月轻轻颔首,从容道:「当然欢迎。你立刻回复,以我的名义,向金董事发出正式邀请。规格按最高标准走。」
「好的,明白。」
正在这时。
「叮铃铃——
「6
陈秘书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低声道:「是上官秋雅。」
「接吧。」
陈静按下接听键:「喂?上官——嗯,方便,你说——嗯——好的——我明白,我现在立刻转达——
byebye。」
挂断电话,陈静抬起头,平日里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兴奋:「欧阳女士,温董抵达伦敦后,主动向金董事提出了《关于泛娱乐基金结构调整与LP份额置换的提案》,并明确表示,希望苏渔小姐能够成为LP。」
「结果呢?」
「金董事——同意了!」
「哦?」欧阳弦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低声呢喃:「她竟然同意了?」
眸光流转,她迅速思索著其中的深意。
不过,无论金微笑怎么想,这都是天大的好事。
苏渔有了LP这层身份,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家族办公室】的大门。
假以时日,只要泛娱乐基金做大,苏渔进入核心决策层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自己也算是完成了当初的承诺。
苏渔对于她「抢男人」这件事,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意见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稳固了。
她斟酌片刻,道:「【璇玑光界】的仪式,给温软也发一封邀请函,让她和柳青柠一起参加。」
「好的,明白。」
处理完公事,欧阳弦月似是随口问道:「对了,唐宋和苏渔在巴黎那边,情况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陈静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和不自然。
「很好。据安保团队和私人医生反馈,他们这几天一直非常恩爱。苏渔小姐心情极好,情绪稳定。就是身体有些吃不消,还需要医生调理。但唐总——唐总的状态非常好,非常健康。」
「是吗——」
欧阳弦月眉头微蹙,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陈秘书低声道:「确实如此,苏渔小姐之前担心唐总的身体,特意让医生为他检查过,一点问题都没有,唐总的各项机能指标都处于最佳水平。」
「好,我知道了。」欧阳弦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秘书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欧阳弦月低头,看著宣纸上那个还没干透的字。
湿润的墨迹正在慢慢晕染。
黑得深邃。
苏渔常年练舞,体力和耐力极好,而且身体柔韧性无可挑剔。
连她都「吃不消」,甚至需要医生调理——
那该是——怎样一种狂风暴雨般的强度?
那得是——多么惊人的天赋异禀?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唐宋年轻、紧致、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
她想起了他在她身后时,那种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
想起了他的手,是如何握著她的手。
欧阳弦月的呼吸变得紊乱,雍容华美的脸上,温度开始升高。
她深吸口气,并紧双腿,内心中却涌起一股股无法抑制的空虚。
她重新拿起那支紫毫毛笔。
饱蘸浓墨。
趁兴而作。
笔锋落下,狂草如蛇,在洁白的宣纸上蜿蜒。
墨汁淋漓,透著一股湿漉漉的欲望。
《如梦令·晨思》
窗外霜华初定,衾暖旧痕犹醒。
忽忆远行人,乱却方寸心境。
风静,风静。
湿透罗裙孤影。
写完最后一句,一滴饱满的墨汁恰好从笔尖滴落。
「啪」的一声,在湿字旁晕染开来。
像是一朵在无瑕雪地里骤然绽放、汁液横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