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
寒风吹过战场,带来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燃烧的战马尸体。
远处,唐军阵中传来有节奏的战鼓声,那是李光弼在鼓舞士气。而楚军这边,连续冲锋失败的挫败感,正在悄然蔓延。
骑兵最重气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八次冲锋未果,许多士兵已经露出了疲态,战马也到了极限。
“必须破局。”
赵羽缓缓道,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李光弼的防御看似完美,但有一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马晁急问。
“他太稳了。”
赵羽一字一句:“因为稳,所以阵型变化迟缓,因为稳,所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反应会慢半拍,因为稳,所以想不到我们会用非常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有一计,但需要牺牲。”
“牺牲?”马晁挑眉:“只要能破阵,牺牲什么?”
“战马。”赵羽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马晁一愣。
赵羽继续道:“李光弼的防御,核心在于那三道防线。”
“陷马坑、绊马索针对的是冲锋的战马,车阵、拒马桩阻挡的是骑兵的冲击,弓箭手、长矛手杀伤的是冲入阵中的骑兵。”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骑兵需要战马冲锋这个前提上。”
他眼中闪过寒光:“但如果我们不用战马冲锋呢?或者说,如果我们用战马,但不是用来冲锋,而是用来——”
“用来什么?”马晁呼吸急促。
“火攻。”
赵羽吐出这两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在马尾绑上浸油的布条,点燃,驱赶战马冲向唐军阵地。”
“战马受惊,会不顾一切地狂奔,会踏平陷马坑,会撞开车阵,会冲乱枪林。”
“而唐军为了自保,必然要放箭射杀这些疯马,要调整阵型躲避冲击——”
他看向马晁:“那时,就是我们真正的骑兵冲锋的最佳时机。”
马晁倒吸一口凉气。
用活生生的战马当火攻的牺牲品?
这计策,太狠了。
战马对骑兵来说,不仅是坐骑,更是战友。
许多骑兵与自己的战马感情深厚,如同兄弟。
用这种方式牺牲战马,对士气的打击,可能比战败更严重。
但……
马晁望向那片依旧坚固的唐军防线,望向那些在晨光中依旧飘扬的唐军旗帜,咬了咬牙。
“需要多少马?”他问。
“至少一千匹。”
赵羽沉声道:“分成三波,每波三百余匹,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击,要让唐军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彻底混乱。”
“一千匹!”马晁闭上眼睛。
一千匹战马,就是一千名骑兵失去坐骑。
这些骑兵将不得不下马步战,在接下来的冲锋中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但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好!”
马晁猛然睁眼,眼中只剩下军人的决断:“为了获胜,牺牲些许战马算什么!”
“此事,交给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