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朱兴明端坐龙椅之上,手中捏着一份密报。
纸是特制的宣纸,暗卫专用信笺。
“江南杭州府,西湖畔新开医馆一处,坐堂大夫沈氏,年约十八,医术尚可。其夫朱姓书生,于城南书院授课,学问精深,待人温和,师生皆称善。二人深居简出,与邻里和睦…”
及那个让太子不惜抛弃一切的女子沈小小。
“砰!”
朱兴明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朕的太子,大明的储君,竟然在杭州做起了教书先生!”
下方,孟樊超跪地不语。
”朱兴明盯着他:“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孟樊超沉默片刻,缓缓抬头:“陛下,太子殿下在杭州府,日子过得清贫,但、但臣见太子日日笑容挂在脸上。”
朱兴明一怔,随即沉默:“壁儿,朕对你寄予厚望!这天下将来都是你的,你又何苦如此。”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摇晃,如同此刻动荡的心绪。
太子“突发急症”、大婚延期的消息,虽然勉强压了下去,但朝中已暗流涌动。
林婉儿那日渐憔悴的面容,那强作镇定的眼神,无不刺痛朱兴明的心。
还有那些朝臣,那些宗室,他们都在暗中观望,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一直沉默的皇后沈诗诗轻声开口:“壁儿既然平安,便是万幸。”
朱兴明转身:“皇后,你可知这三个月,朕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今日早朝,又有御史弹劾此事!”
沈诗诗眼中含泪:“可陛下,若是强逼壁儿回来,他的心若不在此,又能如何?”
“那也要回来!他是太子,是大明储君,这是他的命!他可以选择死,但不可以选择逃!”
这话太重,重得殿内一片死寂。
许久,朱兴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孟樊超。”
“臣在。”
““带人去杭州,把太子,还有那个女子,给朕带回来。记住,要活的,要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孟樊超身体一僵。
“这次若再失手,你就不必回来了。”
“臣遵旨。”孟樊超额头冷汗直冒。
同一轮明月下,东宫钟粹宫内,林婉儿正对镜梳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却憔悴的脸。
眼下的乌青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唇色苍白,唯有眼中还残余一丝昔日的灵动。
自太子“突发急症”、大婚延期那日起,她就被安置在东宫,名义上是学习宫规。
她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议论,都在猜测,那些同情、怜悯、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她都感受得到。
可她从未抱怨,从未质问。
每日依旧早起读书,午后习琴,傍晚抄经,仿佛真的在安心待嫁。
只有贴身侍女青鸾知道,每个深夜,小姐都会坐在窗前,望着太子寝殿,一动不动,直到天明。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青鸾轻声劝道。
林婉儿摇摇头,拿起梳子,细细梳理长发:“青鸾,你说太子殿下此刻在做什么?”
青鸾心中一酸:“娘娘。”
“我听说江南多雨,这个时候,该是雨季了吧?”林婉儿望着窗外明月,嘴角竟浮现一丝浅笑:“殿下他…最讨厌雨天了。”
没有人是傻子,林婉儿已经猜到了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