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花房的最里面,一个僻静的,毫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放着几盆很普通的绿植,叶片宽厚,叫不出名字,也不显眼,但江墨清却在其中一盆前蹲下身来,抓住了花盆的边沿,用力一转。
随着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幽深不见底。
这个密室只有她知道。
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也喜欢到花房里来玩,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下室,她旁敲侧击问过父母,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她便偷偷将其藏为自己的秘密天地。
她走进了地下室,打开灯,里面竟然堆放着一排排制作得十分精致的陶俑。
这还是她跟张宣宸学的,他成为假交州牧后,就定制了一批陶俑作为肉身,招募群臣和士兵。
于是她也如法炮制,悄悄找了工厂订制陶俑,就说自己想要开一个兵马俑风格的度假村,需要大量陶俑作为装饰。
这种要求的客人多了去了,工厂根本就没有觉得奇怪,何况她订制的也不是秦始皇同款的等身兵马俑,而是类似于蜀王墓里陪葬的那些陶俑一样的小人,制作起来很快,顺利交货之后,她就将这些陶俑全都藏在了地下室里,只等着这一天。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她缓缓抚摸过一尊陶俑的面容,指尖传来粗糙而熟悉的触感,仿佛触摸到旧日执念的轮廓。
这些沉默的土偶将在今夜苏醒,成为她掌控交州的第一批臣属。
她取出青铜印章,金光顿时大盛,笼罩着这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的陶俑,它们瞬间被金光浸透。
等到江墨清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交州牧府的府衙之前,面前的广场上整齐地排列着数千士兵,身披玄甲目光呆滞却肃杀之气逼人。
其中有四个将领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齐声禀报:“末将参见方伯,愿效死命。”
江墨清负手而立,目光掠过眼前这支由陶俑化作的阴兵军队,寒风拂动她的衣袂,青铜印章在掌心烙下微烫的印记。
她身上的装扮也在发生变化。
就像魔术师换装一样,从头顶开始,发饰渐化为三梁冠,黑发盘束,一袭玄色的长袍取代了素衣,腰间悬挂着象征交州牧权柄的汉剑,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峻威严。
她抬起手,青铜印章在月光下泛着幽芒,指尖轻抚过剑柄,声音如霜夜寒潮般清晰:“今夜起,交州属我。”
她却字字如铁,回荡在广场上空。阴兵无言,唯甲胄随风轻响,似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