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却如妇人般扭捏起来,某是不知这等机会,其为何不抓紧利用起来!!”
袁尚瞪大双眼道:“在广阳一带,只要摆出死战到底的态势,便能叫曹军与南下鲜卑相互消耗,待到双方损失惨重,某这便能提兵南下,一为解决来犯曹军,生擒曹昂都不是没有可能,二为解决南下鲜卑,以此扭转汝南袁氏在幽,在冀之口碑,可现在好了,其却什么都不管了,整日躲起来不闻战事了。”
“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如若是这样的话,为何不将权柄交于刘玄德啊,这样也好促成某所言之势,可没有这些,其麾下根本就不听刘玄德的,甚至作壁上观刘玄德……”
袁尚的声音在堂内回荡,可逢纪、辛评等人听到此等言论,这心中却是有别样滋味的,不是愤慨,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描述的怅然。
因为袁尚眼下所讲种种,与之当初所做种种差别太大了。
早先其从涿县撤回,便是受不了被欺骗,这其中便有鲜卑南下之事,那时对下表明的态度,是要彻底放弃与袁谭、刘备联合抗曹之事,选择在蓟县固守以独抗曹军兵锋,且在一段时间内其所做的种种也确实是如此的。
修筑城防,挖设壕堑,囤积粮秣,整饬甲兵,征发民壮……这种种举止给蓟县上下便是破釜沉舟之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尚的口风却渐渐变了。
其实了解袁尚的文武,对于其变化是能猜出一二的,无非是曹昂亲领曹军各部,在广阳一带表现的太过强横了,不止压着南下鲜卑打,还对广阳一带及周遭表现极强攻略,而在这等态势下,幽州腹地及东线局势不断变化,或许是受曹军兵锋强横的影响,或许是对汝南袁氏彻底失望,或许是因鲜卑、乌丸诸部相继侵犯影响,这使上述之地局势动荡,甚至有一些公开倒戈了。
上述种种变化之下,压的袁尚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也叫袁尚渐渐转变了所想,甚至这个转变,连袁尚本人都没有察觉到,就仿佛一切都本该如此一样。
可问题是这不一样啊。
如果真是一样的话,那么自涿县开始,就该联合袁谭、刘备所部,甚至是南下鲜卑对北来犯曹军展开攻势,即便是说最终依旧是败,但也可一路撤往广阳,再撤蓟县,以层层抵御北上曹军,这样是具备一定战略纵深的,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去拖曹军的,说不定在这拖之下,或许转机就出现了。
而一旦出现了转机,一切便都好说了。
可现在呢,战略纵深没了,北上曹军损失不大,关键是受此等影响下,北上各部还被曹昂彻底凝聚起来,这仗的胜算基本上就没有了。
逢纪、辛评几人,面对袁尚如此咆哮,如此抨击,只垂首不语,此刻对于他们来讲,却是没有任何之言想说了,他们所要等待的,就是即将北上的曹军,以坚守蓟县能够在曹军攻势下撑的更久些,至于别的他们早就不指望了。
这便是身死莫大于心哀。
反观袁尚,因为是处在愤怒下的缘故,只顾得宣泄心中的不满,甚至还借此释放心底存有的一丝恐惧,却全然没有留意到麾下这帮追随者的变化,在其潜意识之下,就从没有考虑过他们会想些什么,一切不就应该紧密围绕他怎样想,怎样做来转吗?
差距往往就在这不经意间体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