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是在拿自己当诱饵,就等军统的人自投罗网,如今赵广元带着弟兄们闯进来,非但救不了他,反而要把整个行动队都葬送在这条胡同里。
他张了张嘴,想朝着赵广元大喊撤退,可枪声震耳欲聋,嘶吼声刚到喉咙就被吞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行动队的弟兄们踩着日军的尸体往前冲,一步步踏入日军早已布好的火力合围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在赵广元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格外扎眼。
兰子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棉衣,领口随意敞开,露出里面深色毛衣,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额头斜斜划至左颊,末端隐入下颌线,像一条蛰伏的小蛇,非但没折损他半分英气,反倒让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更添了几分狠厉。
作为北平站行动队的核心,他是队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暗杀汉奸,爆破日军据点,数次在鬼门关前打转都能全身而退,更是赵广元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此刻的兰子春已然杀红了眼,双手各握一把汤姆森冲锋枪,双臂绷得笔直,双枪齐发时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微微发麻,可他依旧稳如泰山。
子弹如同倾泻的暴雨,朝着日军的机枪阵地猛扫而去,汤姆森的高射速和强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日军的土黄色军装如同纸糊一般,一旦被击中,便是血花迸溅,非死即伤。
一名日军机枪手刚要调转枪口对准冲锋的兰子春,不等他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就瞬间穿透了他的胸口,鲜血顺着枪口的弹孔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在机枪旁,温热的血液顺着青石板的纹路蔓延开来,很快汇成一滩暗红的水洼。
“弟兄们,跟我冲!护站长突围!”兰子春的吼声穿透了密集的枪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军统北平站近三十多名行动队弟兄紧随其后,汤姆森的连射,驳壳枪的点射,步枪的精准狙击交织在一起,朝着日军的包围圈猛冲。
今天这一战九死一生,可只要能护得站长陈恭澍周全,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绝无半分退缩。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原本严密的火力网出现了松动。
兰子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着弟兄们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打在院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碎屑簌簌往下掉。
“站长,快冲!”赵广元朝着救护车方向大喊,同时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指尖用力拉开引线,趁着引线燃烧的瞬间,狠狠朝着围上来的日军人群扔去。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碎石,血肉随着冲击波四散飞溅,几名日军被直接炸飞,落地后扭曲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其余日军被震得连连后退,一时间不敢再贸然冲锋。
“开车!”陈恭澍低喝一声,孙卫国立刻拧动钥匙,救护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缺口冲去。
日军见状迅速重整阵型,歪把子机枪再次喷出火舌,子弹如同密集的蜂群,朝着救护车和行动队弟兄们猛射。
“周明,掩护弟兄!”陈恭澍从车窗探出身,手中驳壳枪精准点射,试图压制日军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