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见不得其他人占大房一点儿便宜。
偏生她自个儿又是一个爱占便宜的,山子在时,没少占他们二房的便宜。
山子去了,家里没有一个男人顶着,她即使做再多,大嫂也觉得她和青杏是吃干饭的。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公婆看不出大嫂的想法吗?
不是的,他们看出来了,但是,他们日后要靠大哥、大嫂养老,为了这个家不散,他们只能装聋作哑。
唯一庆幸的是公婆只是将她们母女赶出了家门,没有把她们母女给卖了。
钟滢儿想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儿青杏,最终鼓起了勇气。
她紧握着双拳上前,“李童生,不知告示上有没有说妇人能否去应聘?”
李童生看向钟滢儿,是一个面色苍白,衣裳单薄的,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妇人。
李童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淡淡道:“告示上没有明说,衙门就在旁边,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衙役吧。”
钟滢儿赶忙道谢,“多谢你,李童生。”
她迈出了第一步,李童生回应了她,这让她心里的害怕和担心去了大半。
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到南墙,绝不回头!
钟滢儿用尽全身的力气走到了衙门口,“差爷,民妇想应聘咸奶茶铺子的掌柜,不知该去哪儿登记?”
守门的衙役没想到告示刚张贴出去,就来了应聘的人,脸上露出一丝笑,“你随我来。”
钟滢儿见衙役脸上带着笑,怦怦直跳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守门的衙役将钟滢儿带到了左边的一间侧房里,里面有一个专门登记的文书。
文书见有人进来,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先报上姓名、籍贯。”
“民妇钟滢儿,向阳洞人士。”
文书抬起头,问道:“向阳洞离县城足有一百多里地,你平日里都不能回去,你的丈夫能同意吗?”
钟滢儿握了握右手,努力平复情绪,道:“民妇的丈夫早丧,民妇现在带着一个女儿在县城里讨生活。”
“你会熬煮咸奶茶吗?”
钟滢儿重重点了点头,“会的。”
文书唰唰唰在纸上写着,不紧不慢道:“行,你现在住在哪儿?留下住址,到时候会有衙役上门寻你。”
钟滢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民妇租住在东平街石花巷廖家的一间房子里。”
“行了,你回去等消息,最迟三日会有衙役上门寻你。”
“是,多谢大人。”
钟滢儿连着道了几次谢,神色激动地出了衙门。
“这就成了?!不,还没成。”
钟滢儿盘算着要去买点儿羊奶,咸奶茶铺子要招的掌柜得是擅长熬煮咸奶茶的人。
她的手艺有些生疏了,得再练一练,至少练一次。
这般想着,钟滢儿去了东大街的牛马市,这里有羊卖。
“小弟还没出来?”
水荣低声回道:“回三小姐,还没有。公子他一向有分寸,实在太晚了,属下会提醒公子的。”
“嗯,看着他,别让他熬坏了身子。”张清彤看了一眼屋里亮着的灯火轻轻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