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青的喝声在北麟山脉的沟壑间反复激荡,余音绕梁未绝。南边的僵尸潮果然被这股力道惊动,原本只是盲目扑咬的尸群骤然躁动起来,躯体僵硬地乱撞,嘶吼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
浓稠如墨的黑气翻涌得愈发狂烈,如沸腾的黑水般上下翻滚,一道带着腐臭与死寂交织的诡异气息,从僵尸群最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 那气息比尸气更阴寒、更凝练,连周遭流转的灵力都随之滞涩,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片刻后,狂涌的黑气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褪去的地方渐渐露出灰蒙蒙的天际,五道挺拔身影在战场边缘缓缓显现。他们周身萦绕着淡如薄纱的灰雾,与僵尸黑气同源却更显凛冽,静静伫立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为首者是位中年人,月白锦袍加身,腰束暗纹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眉目俊朗飘逸,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不羁的风流;可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沉凝,又藏着不容小觑的王霸之气,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完美交融,不显违和。
只见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衣袂随山风微扬,脸上漾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声音温润却带着穿透战场喧嚣的力道,遥遥传来:
“伯青!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乎!”
而远处的杨归真看清为首中年人的面容时,童颜老态的脸骤然剧变,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阴鸷瞬间被滔天惊骇取代。他死死盯着那道月白锦袍的身影,嘴唇翕动,竟忘了维持周身的威压,失声低喃:“是你…… 怎么会是你?!”
“姜君临?!!”
看清那道月白锦袍身影的瞬间,奈非天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玉清天亦是面色煞白,连连后退半步;琉璃天冰封般的眼底也难得掠过惊涛骇浪,三人皆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姜君临目光淡淡扫过太虚天阵营,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眉梢眼角却浸着刺骨寒意,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大罗天没来?倒是算他们识相,省得我多费手脚。”
另一侧,杨归真从惊骇中缓过神,童颜老态的面容因暴怒彻底扭曲,额角青筋如虬龙乱跳,周身灵压狂涌得几乎要撕裂空气。他死死盯着伯青,怒火中烧,声音嘶哑却震得山间回荡:
“伯青!原来你早与这逆贼暗中勾结!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奸人!我太虚天这么多年待你司天监不薄,予你资源、授你权柄,你竟如此背信弃义,对得起君上的信任吗?!”
“你这老怪物,说话竟如此不凭良心!” 伯青身后一名少年跨步上前,手指直指杨归真,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愤懑与直白,厉声呵斥:
“这些年,我们司天监替太虚天做了多少伤天害理、涂炭生灵的事?如今迷途知返,何错之有!再说,你整日把‘君上’挂在嘴边,我随心这么多年,连君上的影子都没见过一次,鬼知道是不是你杜撰出来唬人的!”
“随心!” 伯青沉声喝止,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