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九天苍穹的另一隅,几尊执掌一方道统的大能,正以通天秘术跨越数十万里的苍茫虚空,将九天风云榜前的腥风血雨尽收眼底。那风云榜周遭的灵力乱流、修士哀嚎,即便隔着无尽云海,也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见那异域神子在九天疆域内横冲直撞、视众生如草芥,这群站在修行之巅的存在却皆敛去了一身锋芒,唯有沉默的观望在虚空中蔓延。
武道山掌教岳鼎,一身玄色道袍猎猎作响于罡风之中,周身神辉隐而不发,那双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凝望着风云榜方向,冷冽的声音如冰珠落玉,带着压抑的怒火:“异域神子在我九天腹地如此猖獗,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阻拦!”
他负手而立,周身虚空因心绪激荡而微微震颤,一声无奈的叹息裹挟着神元波动四散开来:“众人皆藏于山门避世观望,个个畏因果如畏虎,这般趋利避害,岂非要寒透九天修士的满腔热血?”
岳鼎虽已登临神境,执掌武道山万千弟子,可面对异域神子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终究是力有不逮。那横跨数十万里的秘术投影,将风云榜前的一幕都清晰烙印在他眼底,却只能任怒火在胸中灼烧。
就在他心绪沉郁之际,九天另一处圣地——天神书院的大殿之前,玉衡老人正立于一面丈许方圆的水镜旁。
那水镜澄澈如琉璃,映出的正是风云榜前的混乱景象,水光流转间,连异域神子衣袍上的血色纹路都清晰可见。
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沟壑纵横,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疲惫,语气沉重得似压着千斤巨石:“纵使异域神子嚣狂到极点,那些隐于九天深处的老家伙,也绝不会此刻出手。”
“我纵有一颗护道之心,却无抗衡神子之力啊!”玉衡老人抬手抚过冰凉的水镜,指腹摩挲间满是无力,周身萦绕的微弱神息都因心绪起伏而紊乱。以他如今的修为,在异域神子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阻止对方屠戮九天修士。
望着水镜中异域神子抬手间便收割一条性命的狠戾模样,玉衡老人再度长叹,声音里裹着无尽悲凉:“这些活了万古的大能,任由异域之人踏入九天杀生害命却袖手旁观,长此以往,九天修士的心怕是要彻底冷了。”
他顿了顿,目光黯淡了几分,“只是九天对异域向来一味退让,如今落得这般被动局面,亦是无可奈何。那得罪了异域神子的修士,恐怕已是必死无疑了。”话语间,满是对局势的无力与惋惜。
恰在此时,水镜光影流转,画面陡然切换到虚空之中的岳鼎身上。岳鼎心神一动,瞬间便察觉到了水镜那头玉衡老人的气息——同为九天顶尖道统的执掌者,彼此的神念波动即便隔着数十万里,也能轻易感知。
两人隔着水镜遥遥相对,虚空中似有无形的神念交织。岳鼎率先开口,声音透过水镜传来,带着一丝急切:“玉衡老友,此事你怎么看?若我等始终束手无策,任由异域神子这般在九天境内行事,九天修士的道心怕是要崩碎了!”
玉衡老人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声叹息似要将胸腔里的郁气尽数吐出:“以你我二人如今的实力,即便拼尽全力,也拦不住异域神子半分,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他话锋微转,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好在异域神子这般张扬行事,那些隐世的盖世大能,未必会真的坐视不理。”
岳鼎却缓缓摇头,一声长叹响彻虚空,带着浓浓的无力:“那些隐世大能,向来秉持‘事不关己’的准则,只要异域神子不触碰他们的根基、不做得太过火,便绝不会轻易出世。”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当时异域神子踏入九天之时,曾有一位盖世大能现身,却并未阻拦,反而放任其入境——只因有人斩了一位异域神子传人身,现在前来不过是了结因果恩怨,算不得逾越底线,那位大能便不愿沾染因果,选择了冷眼旁观。”
“可这般纵容,岂不是要寒了天下修士的心?”玉衡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压制的不甘,“九天修士本就对异域的屡次侵犯积怨已深,如今异域神子都杀到家门口了,那些大能依旧缩在山门里畏首畏尾,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异域之人在九天境内为所欲为、肆意杀生吗?”
岳鼎沉默片刻,语气里满是悲凉与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横贯万古的大世之劫降临,否则即便九天被异域一点点蚕食殆尽,那些大能也只会以自身威压稍作震慑,绝不会轻易出手沾染因果。”寥寥数语,道尽了九天如今的憋屈处境——顶尖大能避世不出,中流砥柱力有不逮,只能任由异域步步紧逼。
“难道我们就要这般眼睁睁看着异域神子斩杀同胞,忍受这等奇耻大辱吗?”玉衡老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不甘的火焰,望着水镜中的岳鼎,语气里带着一丝挣扎的问询。
“我们确实别无选择,只能祈祷异域神子做事留几分底线,不要太过肆无忌惮。”岳鼎的声音里裹着难以言说的心酸,“他此次入境,只为斩杀一人了结因果,那些大能便更不会出手干预了。”九天的憋屈,早已刻进了每一位有识之士的骨子里,顶尖大能惧因果,中下层修士无力抗衡,只能在异域的威压下苟延残喘。
“九天在这个时代,竟要对异域卑躬屈膝到这般地步!”玉衡老人闭上眼,语气里满是绝望,“异域神子都杀到家门口了,那些大能还在观望,还在惧怕因果,当真是九天的耻辱!”他若有足够的修为,早已提剑上前与异域神子死战,可现实却是有心无力,只能任由怒火与不甘在心中肆虐。
岳鼎再度长叹,声音里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如今的九天,唯有等新的神只崛起,方能与异域神子抗衡。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只能默默忍耐,祈祷转机出现。”
此刻九天深处,那些隐于万古秘境、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亦在以各自的方式观望着风云榜前的景象。他们的眼神冷漠如万年寒冰,无悲无喜,仿佛眼前的屠戮与九天的危机,都与自己毫无关联,唯有沉默的观望,在九天各处蔓延。
与此同时,九天秘境之中,楚云与红仙子正御使着本命飞剑,朝着灵宣所在的冰山雪峰疾驰而去。
飞剑划破虚空,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轨迹,周遭的空气愈发寒冷,转眼间,眼前便出现了连绵不绝的冰山雪峰——那冰山通体莹白如羊脂玉,雪峰直插云霄,峰顶萦绕着终年不散的霜雾,寒风呼啸间,卷起漫天冰花,宛若一片冰封的世外桃源。
楚云望着眼前壮阔的冰封景象,微微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飞行了这般许久,终于抵达灵宣前辈所在之地了。”
红仙子一身红衣在漫天冰色中格外耀眼,她身姿曼妙,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态,语气轻柔却利落:“既已抵达,那我们便速去拜见灵宣前辈,莫要让她久等。”
“好。”楚云点头应道,两人同时催动画境,飞剑速度再增几分,如两道流光般冲入冰山雪峰之中,朝着秘境深处疾驰而去。
此刻,冰山雪峰最深处的一座巅峰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凭栏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