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道裹挟着无尽清辉的仙光自蓬莱仙岛纵身飞出,如流星赶月般划破苍茫天际,刹那间朝着异域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掀起的气流都泛起细碎的金芒,似要将天地间的浊气一并涤荡。
异域腹地,一座通体由墨色奇石筑成的殿宇巍峨矗立,殿内阴风缭绕,魔气如墨汁般浓稠翻涌。
异域神子正盘坐于殿中玄冰蒲团之上,闭目吐纳,周身萦绕的魔气愈发炽盛,宛若活物般嘶吼盘旋,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阵阵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这邪异之力吞噬殆尽,要将整片虚空彻底染成死寂的墨色。
就在他沉浸于魔气修行、周身气息愈发沉凝之际,那双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暴戾与疑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魔气在殿内回荡:“此子已然殒命,神魂俱灭,为何本神却总能感受到一丝如芒在背的恐惧!”
“难道他的因果,竟真与大道紧密相连,即便身死也余威不散不成!”他指尖轻叩蒲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宇间的疑惑更甚,周身魔气都随之躁动了几分。
话音未落,整个异域的上空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璀璨夺目的仙光如划破黑暗的利刃,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带着净化一切的凛然之气,朝着神子所在的殿宇疾驰而来。那光芒太过炽盛,竟将异域终年不散的魔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沿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金色轨迹。
仙光转瞬便抵达殿宇之前,不等殿外守护的魔兵反应,便如瞬移般出现在异域神子身前,紧接着爆发出一股磅礴浩瀚的仙法之力,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开来,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狠狠将神子向后逼退数步。
神子脚下的玄冰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透着仙力的余威,灼烧着周遭的魔气。
被仙法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异域神子踉跄着稳住身形,抬眼望向那团悬浮于身前的仙光,瞳孔骤缩,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颤:“这是……纯粹的仙法之力!”
震惊尚未褪去,那仙光之中便裹挟着刺骨的杀意,如出鞘的仙剑般直逼神子面门,杀意之浓,竟让殿内的空气都冻结了几分。
神子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大意,瞬间凝聚周身魔气,在身前化作一道厚重如城墙的魔气光幕,光幕之上布满狰狞的魔纹,散发着吞噬一切的邪力。
“砰”的一声巨响,仙光与魔气光幕剧烈碰撞,周遭虚空阵阵震颤。神子咬牙撑住,冷声质问道:“本神与仙素来无交集,更无因果恩怨,为何你要无故找上本神!”
仙光却似未闻其言,只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再度朝着神子猛冲而去,攻势愈发凌厉,每一次冲击都让魔气光幕泛起剧烈的涟漪,仿佛下一刻便要碎裂。
见这仙光如此得寸进尺,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异域神子心中的暴戾彻底被点燃,眼中杀意暴涨,怒声咆哮:“你这是在蔑视本神!既如此,那便休怪本神心狠手辣!”
话音落,他周身魔气暴涨数倍,如海啸般席卷而出,双手快速结印,磅礴的魔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通体漆黑、泛着幽绿寒芒的魔剑。
魔剑刚一现世,便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神子抬手握住魔剑,猛地朝着仙光劈斩而去,凌厉的魔刃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响,狠狠斩在仙光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道仙光便被魔剑之力击得粉碎,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芒,消散在魔气之中。
见仙光消散,异域神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但脸色依旧深沉如墨,指尖摩挲着魔剑的剑柄,低声呢喃:“我何时招惹到仙这等禁忌存在了……难道是斩我传人的那个楚云?”
他眉头紧锁,惊疑不定,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狂妄,冷声笑道:“想不到此子竟有如此深厚的背景,本神杀了他,竟引出这般可怕的禁忌找上门来!”
“看来本神先前的感应没错,这些因果接连找上本神,定然都是为了此子。但本神既然敢出世斩他,便无惧这等因果纠缠!”
异域神子眼中杀意凛然,周身魔气再度躁动,他身为当代最后的一尊神只,俯瞰万界,岂会被区区因果吓退。
只是他未曾料到,自逼死楚云之后,找上门的因果竟一个比一个棘手,每一个都拥有碾压寻常修士的恐怖实力。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忽然凭空降临,无形无质,却带着掌控天地的威压,瞬间便将神子隔空震飞数米远,重重撞在殿内的石柱上。石柱应声碎裂,碎石飞溅,神子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紊乱了几分。
感应到这股力量的恐怖,异域神子眼中首次闪过一丝惊恐,却依旧强撑着站起身,对着虚空怒声喝道:“你这是在威胁本神吗!”
他何等修为,自然能察觉出这是有人隔空对自己出手,只是对方的实力太过深不可测,气息缥缈难寻,任凭他耗尽心神推演,也无法窥探对方的踪迹。
缓过神来,神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惊恐被桀骜取代,冷声说道:“但这世上,还无人能真正威胁到本神!你若真要为他报仇,便尽管前来异域一战,本神自会奉陪到底,与你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挑衅的意味,可虚空之中却一片死寂,没有传来丝毫回应。见状,异域神子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知,方才隔空出手之人并非那道仙光,而是端坐于九天之上的东皇太一,是他将异域生神子放进九天,才让异域神子有机会逼死楚云的,若是他现在不做点什么,会惹上可怕的麻烦。
神子望着空荡荡的虚空,沉声叹道:“能隔空伤我,看来出手之人绝非先前那道仙法之力,而是另有其人!”
“此人定是一尊无上强者,否则绝不可能隔着无尽距离将我伤至如此地步。可他却迟迟不肯现身杀我,想必是有所忌惮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满是狂妄,“想不到我斩了一个楚云,竟引出这等因果,但你们终究杀不死我!”
与此同时,九天云海之上,儒圣正盘坐于一朵金色云团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息,与天地间的灵气交织相融。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如玉的无上法力,如春风化雨般弥漫开来,将楚云散落在九天各处的魂魄碎片一一牵引而出,在身前汇聚成一道道微弱的光影。
他并未急于将这些魂魄送回楚云体内,只是静静凝视着,眼中带着几分凝重。
待将最后一缕魂魄碎片寻回,儒圣才缓缓收势,轻声叹道:“本座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待他们将他的魂魄尽数集齐,本座再出手相助吧。”
他眼中满是无奈,身为超脱凡俗的无上强者,他的境界早已臻至抬手便可覆灭万界的地步,也正因如此,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因果之雾,将他的身影与全貌模糊,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尽因果,不敢轻易妄为。
就在儒圣稍稍松了口气之际,他身前的虚空忽然泛起阵阵涟漪,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浮现。
那裂缝并未彻底裂开,反倒似被无形之力禁锢,只隐隐有丝丝缕缕可怕的红色法力从裂缝中渗漏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儒圣感受到这股法力,神色微变,眼中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沉声问道:“你这是何意?”
不难看出,这股红色法力竟让儒圣这般无上强者都心生惧意,那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敬畏,仿佛面对的是天地间最原始、最恐怖的存在。
裂缝中渗出的红色法力愈发浓郁,同时一道模糊的旨意跨越百万界域,传入儒圣的神魂之中。
儒圣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连忙解释道:“你应当知晓,本座无法直接出手助他。若是本座强行出世干预,牵扯出的因果太过恐怖,届时九天的大世之劫必将提前降临,生灵涂炭,万劫不复!”他的语气恭敬,带着一丝恳求,即便身为无敌强者,在这股力量面前,也只能俯首敬畏。
话音落,裂缝中渗出的红色法力缓缓涌动,凝聚成三个金光璀璨的大字,悬浮于儒圣面前——道、劫、灵。
这三字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尽奥义,分别代表着天道之劫、万劫覆世、生灵寂灭,字字如惊雷,质问着儒圣为何迟迟不出手,将楚云的魂魄归位。
看清这三字,儒圣心中一凛,连忙继续解释:“本座并非不愿出手,只是若亲自出手助他凝聚魂魄,必然会被天道之外的存在察觉。况且,他的命数本就不该由本座来改写,若是强行干预,于他而言,并非救赎,反而是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那三个金色大字中的“劫”与“灵”二字便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见状,儒圣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应当清楚,他此生背负着守护九天生灵的使命,若是本座强行救他,便会打乱他的命数,他日后再也无法为九天生灵而战,这绝非你想看到的结果。”
此刻的儒圣,褪去了平日的淡然,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惧怕与敬畏,那是神魂深处对这股未知力量的本能臣服。
待他说完,最后一个“道”字也随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见状,儒圣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悬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连周身萦绕的温润法力都泛起几分柔和的涟漪,他缓缓抬手拭去额角不易察觉的冷汗,语气恭敬而笃定地对着虚空残留的气息说道:“你放心,本座虽受因果束缚,无法直接出手为他寻回散落的三魂七魄,但待叶风他们将魂魄尽数集齐,本座必会亲自出手,助他重聚元神,重塑生机!”
话音稍顿,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郑重,补充道:“这亦是我答应徒儿的承诺,断不会食言。”
此言一出,那道横亘在虚空之中的裂缝似终于得到了回应,渗漏的红色法力彻底收敛,裂缝边缘的涟漪缓缓平息,如同潮水退去般,一点点愈合、消散,最终归于虚无,天地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余下儒圣周身淡淡的书卷气息,在云海间萦绕不散。
见虚空裂缝彻底消失,儒圣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中却满是震惊。
他当即抬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推演着楚云的身份,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他有这般逆天命数,看来本座先前的推演没错,他果然不是我能轻易干预的存在!”
此刻他已然明了,方才那股力量,乃是连他都要俯首称臣的禁忌存在,竟为了一个楚云,跨越百万界域降临旨意,可见这股力量在庇佑着楚云,为他出手,但却因禁忌而无法自己出手。
与此同时,九天某处殿堂之前,楚云的身躯静静躺在一张温润的白玉石床上,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似在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红仙子与楚若楠守在石床两侧,神色憔悴却目光坚定,日夜不离地守护着,眼中满是担忧。
叶风、东方镜玄等一众挚友,以及苏颜汐、洛紫嫣等红颜知己,早已遍布九天各个角落,踏遍险地,只为寻找楚云散落在各处的魂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