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外红绸缠绕,灯笼高挂,屋内红烛摇曳,花灯点缀,每一处都透着喜庆与温馨。
片刻后,云彩雪端坐床沿,凤冠霞帔未卸,静静等待着楚云,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声响,还有她略显急促的心跳。
房门被轻轻推开,楚云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喧闹。他望着床沿的女子,一身红嫁衣衬得她温婉动人,烛火映在她的衣摆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心中的幸福感再度泛滥。
“让你久等了。”他轻声道。
“没关系。”云彩雪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羞涩的暖意。
楚云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轻声感叹:“原来娶到喜欢的女子,是这般幸福的感觉,真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红盖头上方,即便早已熟知她的模样,此刻依旧满心期待与紧张,仿佛每一秒都在诉说着无尽的眷恋。
察觉到他的迟疑,云彩雪忍不住轻笑,声音软糯:“为何不掀开盖头?莫非有什么顾虑?”
“没有。”楚云当即应声,压下心中的悸动,指尖轻轻挑起红盖头,缓缓掀开。
红盖头落下的瞬间,烛光映在云彩雪的脸上,她眉眼弯弯,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那双明眸如秋水般澄澈,透着温柔与清雅,肤如凝脂白玉,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美得让楚云移不开眼。
楚云眼神微滞,轻声赞叹,语气里满是珍视:“彩雪,你好看极了。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楚云哥哥,我也是。”云彩雪轻声回应,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便是楚云心中最圆满的画面,娶到了心爱的人,爹娘安康,岁月静好,没有什么比当下更珍贵。他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彩雪,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一切都不是梦,好真实。”
“若是梦,我便愿永远沉沦其中,与你相守一生,便是我毕生的执念。”楚云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两人顺势倒在床上,红烛摇曳,映着彼此眼底的深情,岁月悠长,爱意绵长。
就这样,楚云与云彩雪相守相伴,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从青丝到白发,许诺着天荒地老的誓言。
时光荏苒,十年转瞬即逝。
山巅之上,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尘沙。东方镜玄、楚若楠等人静静伫立,目光死死锁着楚云闭关的山洞,神色间满是担忧与焦灼。
楚若楠眉头紧蹙,眼底的忧郁几乎要化作实质,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师弟已经闭关十年了,为何还没有出关?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这十年来,她日夜守在此地,满心都是楚云的安危,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东方镜玄望着山洞的方向,眼神空洞而悲戚,轻声呢喃:“是啊,十年了,楚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醒来?”
两人日复一日地等待,可山洞始终毫无动静,没有丝毫出关的征兆,仿佛里面的人早已与山洞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法力波动悄然弥漫开来,如薄雾般萦绕在几人身边,随后渐渐凝聚成一道清瘦的身影,正是灵宣。
她目光深沉地望着闭关山洞,眉头微蹙,语气中满是诧异与凝重:“没想到竟已过了十年,他依旧没有要出关的迹象。”
“难道这凡尘劫,真的是他跨不过去的执念吗?”灵宣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她修行千年,从未见过有人在凡尘劫中沉沦如此之久。
叶风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他快步走上前,目光紧锁山洞,转头看向灵宣,语气急切:“前辈,十年了,楚云为何还没能从凡尘劫中挣脱?他会不会永远困在里面?”
他心中满是担忧,生怕楚云就此沉溺幻境,再也无法醒来。
灵宣脸色愈发沉重,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他心中执念太深,凡尘劫幻化的幻境太过真实,恐怕早已分不清虚幻与现实,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能否醒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三道天劫都未能将他阻拦,如今却栽在了凡尘劫上,这份执念,当真如此根深蒂固吗?”灵宣望着山洞的方向,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惋惜,她深知楚云的天赋,惊才绝艳,震古烁今,可执念如枷锁,终究困住了他。
叶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唏嘘:“楚云的一生,失去了太多太多,亲人、爱人,都曾离他而去。如今在凡尘劫的幻境中,他能重见日思夜想的人,能拥有圆满的生活,这般极致的温暖,又怎能让他甘心醒来?”
他懂楚云的痛,懂那份失去一切的绝望,也懂幻境中那份圆满的诱惑,这份执念,早已刻进了楚云的骨血里。
灵宣轻轻叹息,语气沉重:“若是他无法挣脱这份执念,便会永远困在幻境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神魂耗尽,再也无法醒来。凡尘劫,本就是渡心劫,过得了是新生,过不了便是沉沦。”
东方镜玄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灵宣,眼底满是悲戚与恳求,声音带着哭腔:“前辈,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求求您,救救他。”
灵宣缓缓摇头,语气冷漠却带着一丝无奈:“没有办法。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无数遍。凡尘劫,只能靠自己渡,旁人纵是神通广大,也无法插手,唯有等。”
“等他勘破执念,等他明悟自身大道,等他心甘情愿从幻境中醒来。”她望着东方镜玄,语气中满是悲悯,这十年来,东方镜玄的坚守与等待,她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凡尘劫,竟如此可怕。”东方镜玄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灵宣长舒一口气,目光落在东方镜玄身上,轻声道:“这十年来,你日夜守在此地,寸步不离,不知他醒来后,见你这般模样,心中会是何种滋味。”
东方镜玄苦涩一笑,眼底满是落寞,却未曾言语。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回报,只是希望楚云能平安醒来,哪怕他醒来后,心中依旧只有云彩雪,她也甘愿在他身后,默默守护。
“凡尘劫,便是要历经世间无常,尝尽人间疾苦,看遍亲人离世、爱人消散的锥心之痛。待他真正渡过后,怕是早已心如死灰,只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了。”灵宣轻声感叹,语气中满是惋惜。
“只愿他能早日勘破执念,渡过此劫。执念如毒,缠骨蚀心,太过痛苦。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带着执念成神,他虽天赋异禀,惊才绝艳,可执念在身,终究难入天道法眼。”
灵宣的话语在山巅回荡,寒风依旧呼啸,几人的目光依旧紧锁着那座山洞。
三道天劫都未能将他击垮,可这看似温柔的凡尘劫,却成了楚云最难逾越的鸿沟,他能否挣脱执念,重获新生,无人知晓,唯有等待,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