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六招惊心动魄的近战与神通对撼,斩月轮与五行轮主皆感气息翻腾,灵力损耗颇巨。两人心知肚明,如此硬拼下去,恐是两败俱伤之局,甚至可能被这乱流天壑的恶劣环境所乘。几乎同时,他们默契地拉开了一段更远的距离,各自凌空盘坐于残破平台的两端,周身光华流转,竟似暂时放弃了贴身搏杀,转而进入了另一种更为凶险、更为考验道法根基与规则领悟的较量——法术对攻!
同时,两人表面催动宏大法术,实则内里无不紧守灵台,运转秘法,暗中全力调息恢复,争取在法术对轰的间隙,尽可能弥补损耗,为可能到来的最终决战积蓄力量。
第一式:断空禁域 vs 五行颠倒界
斩月轮双目微阖,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古奥的青色法印。身后断月斩星轮缓缓旋转,道道清辉洒落,与他周身升腾的风灵力交融。他口中吐出艰涩音节,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虚空共鸣。
“风藏秘传·断空禁法!”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忽然变得“粘稠”起来!并非实质的阻碍,而是一种规则的篡改与强加——在此区域内,除了他自身与断月斩星轮所携带的特定风、星属性灵力外,一切其他属性的能量流转速度被强行减缓、迟滞,空间结构趋于“脆化”,仿佛一面即将被打碎的琉璃。任何试图在此区域内施展非风、星类法术,或快速移动穿梭的行为,都会事倍功半,甚至引动空间脆裂,遭到反噬。这是一招强大的领域控制与反制法术。
五行轮主见状,兜帽下五色幽光急速闪烁。他亦双手结印,身后五行轮光芒流转,形成一个逆向旋转的五色光环。他口中魔咒低沉而迅速,引动天地间无处不在却又杂乱狂暴的五行灵气。
“天邪圣法·五行颠倒界!”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与斩月轮的“断空禁域”边缘轰然对撞、交融、争夺控制权!在这“五行颠倒界”内,基础的五行生克关系被短暂地扭曲、混乱、甚至随机颠倒!金可能瞬间生水,火可能突兀克土,木气或许突然爆燃……原本稳定有序的五行灵力变得极不可测,任何依赖稳定五行关系的法术在此界中威力大减,甚至可能反噬施法者自身,除非施法者对五行规则的领悟达到极高层次,能适应甚至利用这种混乱。此术专破以五行规律为基础的阵法、领域,亦能干扰依赖稳定环境的各类法术。
两重领域类法术在空中相互侵蚀、抵消,发出无声的法则层面的摩擦。空间时而凝滞脆化,时而五行紊乱逆冲,将那片区域变得光怪陆离,凶险万分。两人端坐领域核心,皆需分神维持法术对抗,同时加紧运转内息。
第二式:星屑葬魂咒 vs 五煞灭灵光
领域对抗未分高下,斩月轮手法再变。他指尖逼出一点精血,凌空画符,那符箓并非纸质,而是由无数细微星屑与风纹构成,散发着凄冷、凋零、葬送神魂的寒意。符成瞬间,化作一道黯淡的灰白色流光,无视前方紊乱的领域交界,直射五行轮主眉心!
“禁术·星屑葬魂!”
此咒并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以施术者精血与星屑为引,沟通冥冥中星辰寂灭、万物终焉之意,直接攻击对手的神魂本源,引发其神魂凋零、意识沉沦、真灵蒙尘。中者若无特殊护魂至宝或神魂强度远超施术者,轻则神识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五行轮主冷哼,不敢怠慢。他身后五面五行轮同时一震,各自剥离出一缕最为精纯、却也最为暴戾的五行煞气——庚金煞、乙木煞、癸水煞、丙火煞、戊土煞。五煞交织,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色泽混沌、散发出灭绝一切生灵魂魄气息的五煞灭灵光球!
“五行归煞·灭灵!”
光球激射而出,迎向那灰白葬魂流光。两者在空中相撞,并未爆炸,而是如同水火相遇般剧烈消融!葬魂咒的凋零之力试图侵蚀光球中的煞灵,而五煞灭灵光的灭绝之意则反过来冲刷、撕咬葬魂咒的符文结构。最终,两者同时湮灭,但残留的些许神魂冲击与煞气余波,仍让两人神魂微微一震,面色更白一分,调息的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第三式:九天罡风召来 vs 地火水风镇
斩月轮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不适,双手高举,仿佛在向无尽高天祈求。断月斩星轮发出清越长鸣,轮身星屑狂舞,与他的咒言共鸣。乱流天壑上方,那原本就狂暴混乱的九天罡风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发出恐怖的呜咽声。
“风府至高秘·九天罡风召来!”
轰隆隆——!
肉眼可见的、呈青黑之色、夹杂着细碎空间裂缝与毁灭性能量的九天罡风洪流,如同天河倒灌,自极高处被他强行引下一股!虽然只是很小的一股,但那威势已足以摧城拔寨,罡风未至,下方平台已开始层层剥落、粉碎!这是纯粹至极的、蕴含天地之威的暴力破法,以力压人,以势破巧!
五行轮主瞳孔收缩,面对这天地伟力,单纯的法术技巧已不足恃。他猛地站起(虽仍在暗中调息),脚下踏出七星步,双手印诀连环变幻,身后五行轮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甚至轮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颤音。
“五行轮转·地火水风镇!”
他竟是以自身五行轮为基,强行模拟、引动、统御更为基础的“地、火、水、风”四大元素之力!土行轮沉入下方虚无(引动虚空中的“地”之厚重),火行轮烈焰冲霄(引动“火”之暴烈),水行轮黑潮汹涌(引动“水”之至柔),风行轮……不,他并无专门风轮,但以木行轮生机转化风意(木秀风生),以金行轮锐气助长风势!四股力量并非生克,而是在他秘法催动下,构成一个短暂而稳固的四象镇压结界,如同一面巨大的、不断流转着地火水风虚影的盾牌,挡在九天罡风洪流之前!
轰——————!!!
罡风洪流狠狠撞在四象结界之上!天地间充满了毁灭的嘶吼与能量湮灭的轰鸣!结界剧烈波动,地之厚重被一层层削去,火之暴烈被罡风吹散,水之至柔被撕裂,风之流转被同化冲击……但五行轮主咬紧牙关,疯狂催动魔力,五行轮转不息,不断从狂暴的天地灵气中抽取力量补充结界。最终,罡风洪流耗尽,四象结界也濒临破碎,光芒黯淡。
两人俱是身躯剧震,嘴角溢血,显然维持这等大威力法术负荷极大,但他们眼中光芒更厉,暗中调息的速度也提到了极限。
第四式:风月无间 vs 五行归虚
斩月轮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他不再结印,而是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一缕本命神魂气息融入断月斩星轮。轮身光芒彻底内敛,仿佛化作一轮真实却冰冷的“月影”。
“以魂为引,风月同寂……无间。”
他轻轻吐出最后两字。断月斩星轮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下一瞬,五行轮主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无数细微的、月牙形的空间涟漪。每一道涟漪,都是一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空间切割与神魂冻结之力,它们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中心合拢、收缩。这并非直接的能量攻击,而是将“断月”之意与空间、神魂法则结合,创造出一个缓慢收缩、无法闪避、只能硬抗的绝杀囚笼!身处其中,仿佛被剥离出现世,坠入风与月共同构筑的永恒寂灭间隙。
五行轮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这法术已然触及规则层面!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完全掩饰调息,周身魔力轰然爆发,身后五面五行轮发出悲鸣般的厉啸,竟主动向他身体塌缩、融合!
“五行合一……归虚!”
五色光芒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混沌未明、仿佛万物起源又似万物终点的灰蒙蒙气流,将他周身包裹。这气流并不扩张,反而向内收敛,散发出一种“万物归于此,此中亦无物”的奇异道韵。斩月轮的“风月无间”切割、冻结之力触及这灰蒙蒙气流,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混沌的“归虚”之意缓缓吸收、同化、消弭于无形!
然而,强行施展“五行归虚”,对五行轮主的负担显然超乎想象,他体表的灰蒙蒙气流剧烈波动,气息骤然衰弱了一大截,显然付出了极大代价。而斩月轮维持“风月无间”,神魂与灵力消耗同样恐怖,面色已苍白如纸。
四式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在乱流天壑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能量印记与法则紊乱的痕迹。表面看来,两人各展奇能,神通尽出,从领域对抗到神魂诅咒,从召唤天威到规则绝杀,招招凶险,式式惊天,结果却依旧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平分秋色。
但唯有他们自己知道,在这激烈的法术对攻掩护下,他们暗中调息恢复的效率远超平常静坐。激烈的外界压力与生死一线的危机感,反而刺激了潜能,加上各自秘法玄妙,此刻两人体内损耗的灵力与受创的神魂,竟已恢复了三四成之多,虽远未至巅峰,但已有了再战之力。
法术余波渐散,乱流天壑似乎都因此而短暂平静了一瞬。
斩月轮与五行轮主相隔数百丈,遥遥对视。
两人眼中,那因激烈施法而暂时压下的冰冷杀意,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烈焰,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法术试探已毕,暗中的恢复也达到一个临界点。
接下来,将是毫无花巧、倾尽所有、直至一方彻底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