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真言落下,他身后那无数军卒虚影骤然分化、重组,不再凝聚单一形态,而是演化出四种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阵势气象:
· 风阵:于左翼展开,无数轻骑虚影马蹄裹着青色旋风,飘忽不定,快若惊鸿,专司游走袭扰、切断联系。
· 林阵:于右翼铺开,持戈步兵虚影阵列森严,彼此气机相连如茂密森林,坚不可摧,专司稳守侧翼、抵御冲击。
· 火阵:于前锋突显,重甲锐士虚影周身燃起不灭军煞之火,炽烈狂暴,侵略如焚,专司正面强攻、撕裂防线。
· 山阵:于中军矗立,巨盾兵虚影汇聚成巍然山岳,厚重沉稳,不动不移,专司镇守核心、提供支撑。
四阵并非静止,而是以暴千军手中兵阵旗为核心,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轮转!风助火势,火炼金戈(林),金(林)固山基,山凝风煞!四象相生,气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形成一个攻防一体、变化无穷的四象轮转大阵,朝着魔兵王碾压而去!阵势所过之处,罡风被纳入风阵,地面岩层被山阵引动,威势节节攀升!
魔兵王面甲下的暗红火焰熊熊燃烧,感受到这四象轮转大阵带来的全方位压力。他狂吼一声,将手中魔兵印狠狠砸入脚下岩层!
“万魔兵煞,听吾号令——兵巢噬灵,开!”
轰隆隆!
以魔兵印落点为中心,坚硬如铁的风吼平原岩层竟如同腐烂的泥土般翻涌、裂开!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巨坑骤然形成,坑壁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蠕动、挣扎、彼此撕咬吞噬的魔兵残骸与凶魂构成!巨坑如同活物的口器,疯狂喷吐出粘稠如血的暗红兵煞魔气,这些魔气瞬间弥漫开来,形成一个独特的领域。
在这“噬灵域”内,一切非魔兵属性的灵力、魂力、乃至生命精气,都会被那巨坑中的“兵巢”贪婪地吞噬、消化、转化为更精纯的兵煞魔气,反哺领域与魔兵王自身!同时,无数由纯粹兵煞魔气凝聚而成的魔兵幻影(刀、枪、剑、戟、斧、钺……)如同潮水般从坑中涌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只有纯粹的杀戮与吞噬本能,悍不畏死地扑向碾压而来的四象轮转大阵!
风林火山四象军阵与万魔兵巢噬灵魔域轰然对撞!
风阵的轻骑与魔兵幻影绞杀在一起,旋风切割魔气,魔兵撕咬骑兵;林阵的坚戈如林,抵挡着魔潮冲击,却被不断吞噬灵力;火阵的烈火爆燃,焚烧大片魔兵,但火焰也被噬灵域削弱;山阵巍然不动,承受着最猛烈的正面冲击与吞噬,表面光华流转,艰难维持。
四象轮转,试图磨灭魔域;噬灵魔域,则不断吞噬四象灵力,滋生更多魔兵。双方在百丈范围内展开了最惨烈的消耗战与领域对抗,能量湮灭的光芒与魔气血雾交织弥漫,将那片区域化为一片混沌的杀戮漩涡。最终,四象阵光芒黯淡,轮转稍滞;噬灵魔域巨坑边缘崩裂,魔兵涌出的速度减缓。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撤去领域,脸色皆有些发白。
第五招:奇正相生·虚实锋矢 vs 兵主降临·破阵戟
眼见四象轮转难竟全功,暴千军兵法再变。他深知魔兵王那噬灵域对灵力消耗巨大,决意以虚实结合之术,寻隙破敌。他手中兵阵旗左右分划,身后军卒虚影随之而动,一分为二!
一部分军卒虚影(约三成)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气息狂涨,凝聚成一支锋锐无匹、气势冲霄的巨型赤红利箭虚影(“正兵”),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射魔兵王面门!这一击,声势浩大,吸引全部注意力。
而另一部分,更庞大的军卒虚影(约七成)却骤然气息内敛,身形淡化,几乎与呼啸的罡风、地面的岩影融为一体(“奇兵”)。它们并非散乱,而是暗中结成数支小而精锐的隐形锋矢阵,借着“正兵”赤红利箭的掩护与罡风呼啸的噪音,从数个极其刁钻、出人意料的角度(如侧后、脚下岩缝阴影),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地袭向魔兵王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腰肋、后心等要害!此乃兵法“奇正相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防不胜防!
魔兵王瞳孔一缩,那支赤红利箭威势骇人,但他更警惕那骤然消失的大部分军阵气息。他狂吼一声,不再依赖领域,而是将魔兵印猛地按在自己胸膛!印面之上,那尊最为高大、狰狞的“兵主”浮雕骤然脱离,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没入他体内!
“兵主附体·破阵戟!”
魔兵王周身魔铠爆发出冲天暗红光芒,体型似乎膨胀了一圈,无尽兵煞之气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朴、戟刃却仿佛由无数细小魔兵骸骨熔铸而成的巨型战戟!他挥动战戟,并非格挡那支赤红利箭,而是以戟杆为轴,自身为圆心,发动了一次狂暴无比的全方位横扫!戟风所过,暗红兵煞呈完美的环形炸开,无差别地覆盖了周身每一个角落!
轰!噗噗噗!
赤红利箭被这环形兵煞冲击正面撞碎!而那几支悄然而至的“奇兵”锋矢,也在即将命中目标的刹那,被这无死角的环形戟风扫中!大部分被直接震散、湮灭,少数几支虽然穿透了戟风余波,刺在魔兵王魔铠之上,却也威力大减,只留下几道不深的凹痕,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暴千军的“奇正”之策,被魔兵王以“兵主附体”的蛮横力量与无差别范围攻击强行破解!但魔兵王施展“兵主附体”显然消耗不小,戟风过后,他气息微乱,手中那柄“破阵戟”虚影也黯淡了几分。
第六招:军魂共鸣·飓风眼 vs 万兵朝宗·戮神锋
接连两招高强度对决,两人损耗皆巨。暴千军深吸一口气,将兵阵旗高举向天,旗面不再猎猎作响,反而缓缓垂落,仿佛在默哀,又似在积蓄。他身后,所有残存的军卒虚影不再列阵,而是齐齐面向他,做出单膝跪地、兵器触地的姿态。一股悲壮、决绝、却又无比坚定的铁血军魂意志,自每一个虚影,自暴千军自身,升腾而起,彼此共鸣!
“众军听令!以吾等军魂为引,唤风吼平原万古罡风之灵——飓风眼·成!”
随着他嘶哑而坚定的怒吼,平原上那永不停息的恐怖罡风,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着他兵阵旗尖汇聚!一个微型的、却散发着毁灭天地气息的青黑色风眼漩涡,在旗尖上方急速成型、扩大!漩涡中心,是绝对的平静(风眼),但边缘,是足以撕裂神魂、磨灭万物的终极罡风乱流!更可怕的是,那共鸣的军魂意志融入其中,使得这“飓风眼”仿佛有了灵性,锁定了魔兵王,带着镇压、撕裂、净化一切的意志,缓缓压去!
魔兵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这已不是单纯的军阵或灵力攻击,而是引动了天地风煞与军魂意志的复合绝杀!他猛地将手中已经有些虚幻的魔兵印彻底捏碎!印体化为齑粉,其中封存的、最为精纯本源的万兵杀戮意念与魔兵王自身魔魂精粹,轰然爆发!
“万兵归源,魔魂为祭——戮神锋·现!”
所有的暗红兵煞魔气,所有的杀戮意念,连同他部分本源魔魂,尽数投入那爆发的光芒中,凝聚成一柄仅有丈许长短、通体暗红近乎漆黑、无柄无锷、只有一道笔直锋刃的奇异兵器虚影!此刃一出,天地间的兵戈杀伐之意仿佛都被引动,风吼平原上隐约响起无数上古战场的金铁哀鸣与喊杀声。它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斩灭神灵、终结一切的极致锋芒与死寂!
魔兵王七窍渗血,显然付出巨大代价,他双手虚握那“戮神锋”,朝着缓缓压来的“飓风眼”,简简单单,却倾尽所有地,一刺而出!
飓风眼的毁灭乱流与戮神锋的终结锋芒,在半空轰然对撞!
嗤——————————!!!!!
一种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仿佛两个世界法则互相摩擦切割的恐怖嘶鸣,席卷整个风吼平原!青黑风煞与暗红锋芒激烈交织、湮灭!飓风眼疯狂旋转、撕扯,试图磨灭戮神锋;戮神锋则如定海神针,锋刃所向,风煞退避,直刺风眼核心!
对抗的中心,空间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与裂纹!
僵持数息,两股力量同时达到极限!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飓风眼与戮神锋同时崩碎、湮灭!爆炸的余波将两人狠狠掀飞,暴千军兵阵旗脱手,旗面破碎,他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落,挣扎难起。魔兵王更是凄惨,魔铠碎裂大半,面甲脱落,露出苍白扭曲的面容,魔魂气息萎靡到极点,半跪于地,靠着残存魔气勉强支撑。
三招再对,从领域对耗到奇正博弈,再到引动天地之威与燃烧本源的终极对决,招招搏命,式式惊魂。
结果,依旧是平分秋色,两败俱伤。
风吼平原仿佛经历了一场末日洗礼,以两人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凹陷,岩层融化又凝固,布满裂痕。罡风暂时停歇,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两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暴千军与魔兵王死死盯着对方,眼中除了杀意,更添几分惨烈与决绝。他们都已接近油尽灯枯,但战斗,显然还未结束。
下一次出手,或许便是真正的……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