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风暴瞬间撕裂了部分“天幻千面阵”的幻象,露出下方真实的断壁残垣。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圆环般扩散,将本就破碎的楼阁废墟进一步推向毁灭的边缘。
道祖虚影光芒剧烈摇曳,维持四玄定魔剑的输出显然消耗巨大。容幻云面云想容也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全力维持幻阵核心不被这恐怖的对抗彻底冲垮,同时继续以幻术之力骚扰、分化四魔龟的抵抗。
四魔龟更是浑身剧震,龟甲上的魔纹明灭不定,甚至有细微的裂纹开始出现,口鼻溢出暗紫色的魔血,显然在对抗中受了不轻的反噬。但它们眼中的凶光却愈发炽盛,魔域的控制与自身的求生欲让它们不惜燃烧本源,死死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复合魔能屏障。
四柄玄色法剑悬停在魔能屏障上方数尺之处,雷火与清光不断冲刷着下方的邪力,却一时间难以彻底穿透、刺入核心。
战斗,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一方是道祖以无上神通引动的天道正法,辅以云想容的幻阵牵制;另一方是四魔龟背水一战、燃烧底蕴的疯狂抵抗。双方的力量在一点上达到了微妙的平衡,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压倒对方。但这种平衡极度脆弱,任何一点外力的介入,或者内部任何一方先出现力竭或破绽,都将导致天平的瞬间倾斜,带来决定性的后果。
雨楼上空,能量轰鸣不绝,光芒交织如炼狱。道祖虚影、云想容与四魔龟,都在竭尽全力,等待对方先露出败象,或者……等待着那可能出现的、打破僵局的变数。魔域之主的阴影,似乎在这激烈的僵持中,悄然变得更为浓郁而冰冷。
就在那四玄定魔剑与复合魔能屏障僵持不下、能量激荡到极致的刹那,卷雨楼废墟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两圈截然不同却同样神圣古老的涟漪。
一圈涟漪厚重如大地,色呈玄黄,蕴含着承载万物、亘古不移的意境;另一圈涟漪深邃如瀚海,色呈湛蓝,流淌着生生不息、镇守八方的气韵。
两道仿佛自时光尽头走来的虚影,自涟漪中缓缓步出。
当先一位,身形并不十分高大,却给人一种如同不周山般巍峨不可撼动的感觉。其容貌苍古,白眉垂落,目光浑浊却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与悲欢。他的背后,隐约背负着一卷由无尽星光与符文构成的虚幻书卷虚影——正是那传说中的“洛书”道韵显化。正是早已身归大道、本不该再现世间的——圣龟老的一缕守护残灵!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气度沉稳、面容悲戚的中年道者虚影,身披玄甲,周身似有潮汐之声回荡,正是为镇守玄冥海眼而陨落的——玄龟真君留存在天地间的最后一点不甘执念!
圣龟老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四只狰狞挣扎、魔气森然的魔龟身上。他浑浊的眼中,没有惊怒,只有一种穿越了万古岁月、看尽沧桑变幻后,沉淀下的最深沉的悲悯与痛惜。他苍老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大地脉动,直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心底:
“我那……可怜的孙儿啊……” 一声叹息,仿佛承载了整个圣龟一脉的荣耀与悲运,让周遭狂暴的能量都为之一滞。
而玄龟真君的虚影,在看到四魔龟的瞬间,身躯便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位曾以身躯镇守海眼、直面混沌而不改色的真君,此刻双眼瞬间通红,蓄满了无尽的泪水与几乎要将神魂都焚烧殆尽的悔恨与悲痛。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却又颤抖着收回,只能从喉间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
“吾儿——!” 声音嘶哑破碎,包含了父亲看到亲子堕入无边地狱却无能为力的极致痛苦。这声呼唤,穿透了魔气的阻隔,穿透了能量的轰鸣,直直刺向四魔龟灵魂最深处那被魔念重重封锁的一隅。
道祖虚影见状,光芒微微波动,既是震惊于两位圣灵残念竟能在此刻显现,更是明悟了这或许是打破僵局、拯救四龟的关键契机!他立刻沉声传念:“圣龟道友,玄龟道友,此刻非悲痛之时!四龟魔化已深,正与老夫正法僵持,其血脉本源或可感应至亲!请二位助我,从血脉源头呼唤其本我,动摇魔念根基!”
圣龟老闻言,悲悯的目光转为坚定,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最为纯净、不含任何法力、仅存至亲血脉羁绊与亘古守护祝福的玄黄光点悄然浮现。
玄龟真君强忍悲痛,抹去“泪水”,与父亲并肩而立,同样凝聚起一点蕴含着他身为父亲的全部思念、愧疚与无尽关爱,以及玄龟一脉传承意志的湛蓝光点。
这两点光芒,微弱如萤火,却仿佛拥有穿透一切魔障邪力的力量,轻轻飘飘,朝着那在僵持中痛苦咆哮的四魔龟飞去。
与此同时,下方僵持的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血脉至亲的呼唤与降临,产生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