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毒蛛见到手的猎物逃脱,猩红复眼闪过凶戾与不甘,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八只蛛足猛地发力蹬向石壁,庞大的身躯竟毫无滞涩地腾空跃起,蛛足张开,死死追着星芽的身影扑了过来,速度比先前更胜几分,带着破风之势,显然是要将她彻底截杀在半空。星芽不敢耽搁,双手交替发力,掌心被粗糙的蛛丝磨得发烫,也顾不上疼痛,拼尽全力顺着蛛丝往上攀爬,只想尽快爬到高处,彻底脱离这凶蛛的攻击范围。
可她的攀爬速度,终究比不上这蛰伏地底多年、深谙捕猎之道的凶蛛。不过瞬息之间,那毒蛛便追至近前,蛛足勾住蛛丝,猛地腾空弹跳,庞大的身躯竟径直跳到了星芽的头顶上方,坚硬的甲壳摩擦着蛛丝,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刺耳至极。星芽只觉得头顶一沉,一股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她的周身。
星芽心头大骇,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刚想松开手中的蛛丝,侧身朝着一旁躲避,却已然迟了一步。头顶的毒蛛猛地俯下身,动作狠戾决绝,那根泛着乌紫寒光的毒刺,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刺进了她的后颈之中。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滚烫的烙铁扎进皮肉,紧接着,剧毒顺着血脉飞速蔓延,所过之处,麻木感迅速取代痛感,四肢百骸都变得酸软无力,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耳边的嘶鸣声、风声都变得模糊不清。不过片刻功夫,强烈的眩晕感与窒息感袭来,星芽便彻底失去意识,紧攥蛛丝的手无力松开,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深渊坠去,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可预想中的急速坠落并未发生,只见那头巨型毒蛛像是做过无数次这般动作,熟练至极,八只蛛足快速收拢,精准稳稳地将下坠的星芽钳制在怀中,蛛足上的倒钩轻轻抵住她的身躯,既不会伤她性命,又能牢牢将其困住。紧接着,毒蛛尾部的纺绩器猛地张开,喷出大量莹白黏稠的蛛丝,蛛丝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缠绕在星芽身上,一圈又一圈,从肩头到脚踝,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不过数息之间,便将星芽裹成了一具紧实的蛛茧,只露出些许乌黑的发丝与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看着毫无生机。
做完这一切,毒蛛拖着沉甸甸的蛛茧,八只蛛足灵活攀爬,纵身跃回石壁,顺着那个隐秘的小山洞入口缓缓窜了进去。漆黑的洞口很快恢复死寂,只剩下半空晃动的蛛丝、石面上残留的毒液痕迹与被腐蚀的黑坑,孤零零地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袭杀。风穿过山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幽暗地底再无星芽的身影,她就这样被毒蛛掳入洞穴,彻底消失在了这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高悬于半空的巨型蛛网泛着冷绿的幽光,在昏暗地底显得格外诡异,网丝坚韧如铁,死死勒着武常与一众队员的身躯,将他们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众人被缠得浑身发麻,手腕、脚踝、腰腹都被蛛丝勒出深深的红痕,连转头都费劲,只能勉强转动脖颈,将下方石隙处星芽遇险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们看着星芽险之又险躲避毒刺,看着她纵身攀住蛛丝求生,看着那只巨型毒蛛凶戾扑袭,更看着毒刺狠狠刺入星芽脖颈,看着她无力垂落的手、失去生机的脸庞,最后看着她被裹成蛛茧,被毒蛛拖入漆黑洞穴彻底消失。每一幕都狠狠撞击着众人的心神,焦急、悔恨、无力、恐慌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眼眶泛红。若是他们能挣脱蛛网,若是他们能出手相助,若是他们能早些察觉危险,星芽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浓烈的愧疚感席卷全身,让每个人都心如刀绞。
平日里遇事沉稳、指挥若定的武常,此刻彻底失了分寸,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绷着下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嘴角都渗出血丝。他再也顾不上地底蛛网的禁忌,再也顾不得惊扰暗处的凶兽,拼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蚀骨的焦急,在空旷死寂的地底反复回荡:“放开她!有种冲我们来!别碰她!”
身旁的队员们也被这绝望的一幕逼到极致,心底的恐惧被对同伴的担忧压过,纷纷跟着放声大喊,呼救声、怒斥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刺破地底的死寂。他们明知自己身陷囹圄,毫无反抗之力,却依旧拼尽全力呐喊,唯一的念头就是吸引那只巨型毒蛛的注意,哪怕是激怒对方、引火烧身,哪怕是用自己替换星芽,也想让毒蛛松开掳走同伴的脚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不愿放弃。
可这份孤注一掷的呼救,终究是徒劳无功。那只掳走星芽的巨型毒蛛早已遁入隐秘洞穴,漆黑的洞口没有丝毫动静,对众人的嘶吼置若罔闻,仿佛这些被困在网上的猎物,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根本不值得它分心回头。众人的声音喊得嘶哑,喉咙火辣辣地疼,力气一点点耗尽,心底的绝望却愈发浓重,而他们躁动的呼喊,非但没能唤回毒蛛,反倒成了催命符,彻底打破了地底深处的平静。
原本蛰伏的黑暗被声声嘶吼惊扰,四面八方的石壁缝隙、暗角洞窟里,开始涌动起细碎的黑影,空气中的腥膻腐霉味愈发浓烈,丝丝缕缕的杀意悄然弥漫。众人还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呼喊,下一秒,数不清的黑影从暗处暴射而出,速度快如鬼魅,顺着石壁、垂落的蛛丝飞速攀爬,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他们这才惊觉,这片地底深渊从来都不是只有一只毒蛛,先前袭击星芽的巨型凶蛛,不过是这群地底魔物的头领,暗处还蛰伏着密密麻麻的同类,只是气息隐匿、身形隐蔽,被黑暗与蛛网遮掩,才一直未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