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离别还是如期而至,在又一个华灯初上的傍晚。
到了出发层,吴霄帮她拿下行李箱。
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向安检口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随身的手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东西,塞进吴霄手里。
触手微凉,是一颗灰白色的鹅卵石,表面光滑,带着河滩流水冲刷后的天然纹路。
“上次那颗,我在上面刻了‘霄舒’的,”江望舒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目光却紧紧锁着他的反应,“你是不是嫌丑,给弄丢了?”
吴霄垂眸看着掌心的石头,怔了一瞬。
随即,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进自己牛仔裤的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了另一颗几乎一模一样的鹅卵石。
“怎么可能丢。”他将两颗石头并排放在掌心,递到她眼前,声音低沉而平稳,“天天带着,有时候握在手里,有时候就放在枕头底下。睡不好时摸摸,还挺管用。”
江望舒看着那两颗并肩躺在他宽大掌心里的石头,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然后,一抹真切而柔软的笑意,从她眼底缓缓漾开,最终抵达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快如蜻蜓点水。
“这颗新的,”她退开半步,指了指他掌心那颗刚从她包里拿出来的石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也刻了字。回去再看。”
“知道了。”吴霄笑着回应道。
江望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过行李箱的拉杆。
转身的瞬间,她肩背挺直,又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江局长模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柔软与轻颤只是幻觉。
她只朝他摆了摆手,背影很快汇入安检口前熙攘的人流,消失在那道象征着分隔的门后。
吴霄站在原地,机场广播的女声柔和却空洞的重复着航班信息,周围是行李箱轮子滚过的嘈杂、拥抱离别的人声、以及匆匆而过的身影。
坐进车里,引擎低吼着启动,却没有立刻驶离。
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两颗灰白色的鹅卵石安静地躺在掌心。
旧的那颗边缘温润,刻着“霄舒”的字迹因为时常摩挲,边缘已有些模糊,却更显深刻。
新的那颗纹理清晰,带着刚从她手包里拿出的微凉。
他的指尖拂过新石光滑的表面,然后轻轻翻过来。
平整的石面上,是三个用极细的刻刀雕琢出的字,笔画干净利落,一如她平日的作风,却在这坚硬的石料上留下清晰而用力的凹痕:
“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