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少年吓得一哆嗦，赶紧调整姿势，结果更僵硬了，一剑刺出，自己差点被带了个趔趄。
吴霄看得嘴角微抽，这教习嗓门够大，脾气也够爆。
不过……他仔细看了看那圆脸少年的动作，又回想玉简里【刺】的注解，隐约觉得，这少年的问题似乎不只是用力过猛……
他正琢磨着，那络腮胡教习目光如电，唰一下扫了过来，落在蹲在角落、穿着访客灰袍的吴霄身上。
“嘿！那边那个新来的！”教习嗓门不减，“蹲那儿看什么看？哪个长老引荐来的？怎么一点规矩不懂？进了砺剑谷，就得练剑！光看能看出朵花来？去！那边有木剑，自己领一把，先给我刺一千次！动作标准了再说！”
吴霄：“……”
得，被当成偷懒的新弟子了。
他赶紧站起身，抱拳道：“这位教习，我是新来的访客，暂居于此学习基础剑诀，并非正式弟子。”
“访客？”络腮胡教习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恍然，“哦……就是那个送凌长老回来的小子？行吧，既然是二长老特许的，那你自便。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访客也是客，既然来了我砺剑谷，多少也得感受一下气氛。看你刚才看得挺认真，怎么，觉得他哪里练得不对？”
他指了指那还在跟草人较劲的圆脸少年。
周围几个正在练习的弟子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吴霄没想到这教习如此直接。
他沉吟了一下，谨慎的开口：“晚辈初学，不敢妄议。只是观这位师兄出剑，力似乎过于集中于手臂前端，肩背与腰胯未曾联动，下盘亦有些虚浮，故而剑势难以凝练，易散难收。玉简中有云：‘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手指’……”
他引用的是《起手三式》注解里关于发力基础的一段话，说得中规中矩。
络腮胡教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摸着下巴的胡子：“哟呵？玉简看得挺熟嘛？看来不是纯粹来混日子的。”
他转头对那圆脸少年吼道，“听见没？人家一个访客都比你明白！力从地起！腰是轴！你那腰是摆设吗？绷得跟块门板似的！”
圆脸少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我这不是怕用力过猛闪了腰嘛……”
“闪个屁！”教习笑骂道，“就你这点力气，给剑挠痒痒都不够！腰不用力，你哪来的劲？重来！”
圆脸少年苦着脸，重新调整，试着按吴霄说的去感受发力。
别说，稍微调整后，虽然依旧生涩，但刺出的剑似乎稳了一点点。
络腮胡教习点了点头，又看向吴霄：“小子，有点眼力。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既然看了玉简，也来说说这【刺】，核心要义是什么？别照本宣科。”
这算是考校了。
吴霄想了想，结合自己刚才的观察和玉简感悟，认真道：“晚辈浅见，【刺】之要义，在于‘一’。心意专一，目标专一，力道专一，轨迹专一。心无杂念，力贯一线，去无回意。简单，却需极致专注，方能破开一切虚妄与阻碍，直达本质。”
他这番话，已经带上了自己对“归墟”意境“化繁为简、直指本源”的初步理解。
络腮胡教习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不少，点了点头：“不错，有点味道。看来二长老让你来外门，不是随便打发的。”
他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蹲着了。想真正体会，去剑痕崖看看前人留下的痕迹，比在这儿看这群歪瓜裂枣强。不过记住，前三层，别贪多，小心被剑意伤了神。”
“多谢教习指点。”吴霄拱手道谢，离开了练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