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枪撕裂长空的刹那,天地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
九幽冥火原本嚣张的火舌竟如遇天敌,在那漆黑枪尖下瑟瑟发抖,如墨色绸缎被蛮力撕扯,生生绽开一道万丈裂口,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空。
火浪被迫向两侧咆哮退避,却不敢沾染那枪身分毫,仿佛连毁灭本身都在畏惧更深沉的毁灭。
魔尊踏火而立,身姿挺拔如擎天巨柱,暗金发冠下的面容峻冷如冰雕,眉心魔纹流转不息。
他周身赤金长袍猎猎作响,在狂风中翻卷成一面血色战旗,袍摆每一次拂动都带起暗金色的流光,如天河倾泻。
枪身猩红雷光不再是简单的闪烁,而是如活物般呼吸、咆哮,每一次吞吐,都有千百魔兵在雷光中哀嚎着化为齑粉,连灵魂都被那恐怖的高温蒸发成虚无。
他便是这般存在。一柄彻底出鞘的绝世凶刃,锋芒所至,连天地规则都要退避三舍。
虚空在他面前脆弱如琉璃,寸寸碎裂后,狰狞的裂痕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缝隙中透出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些伤痕无法愈合,仿佛连时空本身都不敢忘记这一枪的威势。
就连时间都在他周身凝滞成霜,唯有那长夜枪尖吞吐的幽冥之气,还在不断吞噬、扩张,将死亡编织成一幅壮丽的暗金色画卷。
腥风血雨中,他的身影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永恒,血月为之黯淡,躲入浓云之后不敢睁眼。
妖王的狂笑戛然而止。
黑龙之首上,那尊庞大身影终于展露全部狰狞: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每只手掌皆托着一颗燃烧的头颅,眼眶里跳动的幽火映出无数怨魂哀嚎。
妖王阴冷的目光穿透重重魔气,死死钉在魔尊心口,仿佛要刺破那层坚不可摧的结界,直视其中颤栗的粉白樱花:
“为了个蝼蚁般的丫头片子,你连命都不要了?”
魔尊不答。
他只是缓缓抬臂,长夜枪尖直指妖王眉心。那动作极轻,却令整片虚空都为之凝固,连风都不敢再流动。
就在这一瞬,枪尖幽冥之气骤然暴涨,不再是气,而是化作实质的漩涡,漆黑如墨,深邃如渊,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光与热。
那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竟隐隐显化出修罗炼狱之景,无数怨魂在其中嘶吼咆哮,又被更强大的力量碾碎重组。
整片苍穹在这漩涡下扭曲变形,血月的光辉被强行拖拽着卷入其中,连九幽冥火都像是遇见了更高阶的掠食者,火舌不安地回缩。
然而就在此时,心口那朵樱花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是樱的神魂感应到了外界毁天灭地的威压,在结界中本能地瑟缩。
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像一根冰针,直直刺入魔尊神魂最深处。
他的枪势顿了一瞬。
但下一刻,吞噬之力更甚。
他依旧沉默,可那双淬冰的眼眸已说明一切……
命?
他早在五百年前,便将自己的命,悉数押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