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庞大的身躯在樱花与雷光的交织中被寸寸撕裂:
妖刀如蜂群归巢,无情地剜割着它引以为傲的鳞甲;樱花瓣瓣嵌入血肉,每一片都在他体内绽放,化作蚀骨温柔;九幽雷光则游走于筋脉,将它千年道行一寸寸焚成虚无。
而他终于明白,魔尊不是变弱了,而是将整片天地的规则都改写。在这圆内,守护即是至高的杀戮,温柔即是绝对的霸道。
当最后一缕妖气如残烛熄灭,天地重归寂静。
风停了,星辰重新汇聚成河,连裂痕累累的虚空都在缓缓愈合,仿佛刚才的毁灭只是一场幻梦。
魔尊缓缓跪倒,唇角溢出暗金色的血,滴落之处,焦土竟生出嫩芽。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心口,感受那朵樱花安稳的颤动。
他低下头,长发垂落遮去大半苍白面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美梦,又像信徒完成最虔诚的祷告:
“欢迎回来,我的小樱花。”
话音落下,他心口的烙印终于完全凝实,化作一朵真正的、有生命的樱花。
它舒展花瓣,将最后一丝暴虐的妖气净化,温柔地反哺给主人枯竭的经脉。
魔尊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渐渐的,他的意识正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像被浓墨浸染的宣纸,每一寸清醒都在被黑暗蚕食。
他知道自己已灯枯油尽,本源几近干涸,连维持身形都开始费力。
可他却执拗地睁着眼,暗金色的眸子蒙着一层血雾,仍死死盯着心口那朵樱花烙印,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动静,哪怕只是花瓣最微弱的轻颤。
他怕一闭眼,这五百年的执念便会随着他的消散而灰飞烟灭。
就在此时,心口的樱花烙印忽然一烫。
那热度并不灼人,反倒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漫长寒冬,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心尖上。
暖意如涟漪般扩散,沿着他支离破碎的经脉温柔流淌,所过之处,枯竭的本源暗伤被悄然抚平,连燃烧神魂的剧痛都淡了下去。
更奇异的是,那股暖流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他记忆深处最眷恋的味道,五百年前的某个清晨,露珠在樱花瓣上滚落时的清冽气息。
他怔住了,连指尖的颤抖都停滞。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道极轻、极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迷迷糊糊地在他心底响起:
“傻子……谁要你以魂为养料了?”
那声音如此熟悉,五百个日夜的思念早已将其刻入骨髓,成为他残存意识中唯一的光。
魔尊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心脏在胸腔里停摆了一拍,又疯狂跳动起来。
他不敢动,不敢应声,甚至不敢思考,只怕这是濒死前的幻听,是神魂消散的回光返照。
他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是那个空有毁天灭地之能,却弄丢了唯一意义的孤家寡人。
可下一瞬,樱花烙印泛起柔柔的光,那光芒不刺眼,却温暖得让他眼眶发涩。
一缕纤弱却坚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从他心口探出,像初生的小兽试探世界,又像归巢的倦鸟确认港湾,轻轻碰了碰他神魂深处那团始终为她燃烧的执念。
那是他用五百年修为浇灌、用命魂守护,才终于养回来的、属于她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