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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精灵想笑,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它只能点头,翅膀垂在身侧,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樱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四肢不听使唤。肉身重铸后,经脉尚未贯通,像被重新组装的木偶,关节处还带着生涩的滞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金色的血管,以及更深处、与骨骼融为一体的玉色妖丹光泽。
“这是……”她按住左胸,感受到半颗心在跳动,却空荡荡的,像一座只建了一半的桥,“我的身体?”
“是前辈以琉璃心灯为心、龙血为脉、妖丹为骨、紫衣余温为肤,”小精灵的声音轻得像在梦呓,“还有俺的……一缕生机。”
樱沉默。她的指尖触碰眉心,感受到一点凸起的痕迹,琉璃色的,像一颗被嵌入皮肤的痣。
刹那间,万年前的一幕涌入:旧主站在轮回之井边,亲手将半颗心剜出,填入一个初生的灵识体内。那灵识睁开眼,瞳孔是粉色的,像初春的樱花。
“原来,”她轻声说,眼眶干涩无泪,“他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他的。”
她放下手,目光落在莲台上的神秘人肉身。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从指尖开始,化作琉璃碎光,飘散在裂隙中。
不是消散,是某种更彻底的、回归本源的分解……万年的囚禁终于结束,赌局虽未终了,他却已无力再赌。
“前辈……”樱对着消散的肉身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赌我能打破枷锁。我现在……还打不破。但我会……”
她顿住,因为肉身已经完全消散,只剩莲台上的琉璃碎晶,以及悬于空中的琉璃心灯。灯焰微微一颤,像某种回应。
“仓呢?”她忽然问。
这是她的第二句话。第一句话是“小精灵”,第二句是“仓呢”。
小精灵低下头。它不敢看她的眼睛。那双粉色的瞳孔里,还燃着某种它熟悉的、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执拗,可它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浇灭那簇火。
“仓被魔祖吞噬,”它说,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前辈说……他的‘源’在这里。他的‘念’……还在。”
樱按住胸口的手更紧了。半颗心在跳动,却感觉不到另一半的回应。
她想起魔殿里仓对她说的话,想起他在樱花树下眼底藏着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想起他最后那一声“樱……别出来……”,像从深井底捞上来的遗物。
“通灵芝呢?”她忽然问,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玉坠中,通灵芝的魂影微微一颤。红玛瑙色的光泽在灯焰边缘浮动,像一枚将醒未醒的卵。
它的魂魄与樱纠缠太深,分离需要更长时间。此刻它还在沉睡,却仿佛感应到了樱的呼唤,光泽微微一亮,又暗下去。
“它还在,”小精灵说,“但还没醒。”
樱沉默良久。她试着站起身,这一次成功了。肉身的关节已经贯通,虽然还虚,却倔强地支撑着。
她向裂隙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琉璃碎晶上,发出细碎的响动。
“去哪?”小精灵问,挣扎着跟上。它的修为已经散尽大半,连走路都在摇晃。
“找翠儿,”樱说,没有回头,“找水晶灵。然后……”
她顿住,回头看向莲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琉璃心灯悬在半空,像一颗被遗忘的心脏。
“然后,把他拽出来,”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带着刀锋般的坚定,“从魔祖身体里。哪怕只剩一缕魂。”
小精灵看着她粉色的瞳孔,忽然发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更亮,是更深。像紫莱仙山巅的潭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沉着千年的石。
“前辈的赌局,”它低声说,“还没终。”
“我知道,”樱转过身,继续向裂隙外走去,“所以我不让他输。”
琉璃心灯从莲台上浮起,缓缓飘向她,悬于她左胸的空洞处。灯焰分层流转,照亮她苍白的面容,也照亮她眉心那颗琉璃痣。
在特定时刻,它会显现记忆,会提醒她,有人在万年前就赌她能活,赌她能打破枷锁,赌她能……被人爱上。
她摸了摸眉心,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泪的笑。
“走吧,”她说,“九日太长,我等不及。”
小精灵跟上,通灵芝的魂影在灯焰中轻轻摇曳,像某种陪伴。
裂隙外,黑暗更浓了,可樱的脚步没有迟疑。她身后,琉璃心灯的微光照亮了一小片路,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