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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身为灵鸟,嗅觉的灵敏比其它灵物更甚。
好在她嗅到了一丝水晶灵的气息,哪怕微弱如荧。
她眼前依旧被魔雾笼罩,看不到一丝亮光。可她的嗅觉已足以成为自己指路明灯,相信这样,她也可以寻到樱吧。
……
它剧烈地喘息,残破的右翼抽搐着,像还想张开,却没了力气。
“水晶灵怎么了?”
“被困在铸炉核心,”翠儿的声音低下去,像被什么压住,“作为锁链燃料。我想救它,可牢狱里有东西……有天道写好的规则,我进不去。只能……只能先找到你。”
樱的手停在翠儿的右翼上。她感受到骨骼的断裂,感受到羽毛根部的焦黑,感受到这只小翠鸟穿越三界时,被空间裂缝撕扯的每一寸痛苦。
“你傻,”她说,眼眶干涩无泪,“你无需寻我。”
眼锋一转,流露出希冀的向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紫莱仙山的桃花盛开了。我不在,你就是我的眼睛,替我看。回去紫莱仙山,你便可安然无虞。”
“桃花落了,”翠儿忽然笑了,笑容挂在残破的鸟脸上,像冰面裂开时最后折射的光,“紫莱仙山的桃花,今年落得好早。我替你看了,花瓣往东边飞,因为那边有太阳。可我觉得……”
它顿住,眼窝里的光忽明忽暗。
“可我觉得,没有你在,桃花不好看。紫杉林更是无趣。”
小精灵别过脸去。听着樱和翠儿的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溢满酸涩。
它的灵珠已经碎尽,连喘息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感受着某种温热的、从眼眶里往外涌的东西。不是泪,是精灵本源最后的残渣,像血,像叹息,像某种说不清的告别。
樱沉默良久。她轻轻托起翠儿的身体,将它放在自己左肩上。那里靠近半颗心,能感受到最微弱的、属于生命的跳动。
“黑暗牢狱,”她说,不是质疑,是肯定,“是轮回之锁的铸炉。”
“是。”翠儿的声音从她肩上传来,像风穿过洞穴。“当我顺着水晶灵的气息跟到了黑暗牢狱,虽以鸟身进不得,却听到一道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我才知晓一二。”
“铸锁不是封印魔祖,”翠儿继续说,“是让樱,你……成为新魔祖。天道写好的剧本,魔祖是容器,你也是容器,一代一代,永不绝种。”
樱的指尖嵌入掌心。她想起神秘人万年前的话:“我赌她能打破枷锁,我赌她能走出自己的道。”
想起冷月碎龙魂时,龙血渗入灯焰的温热。想起玄敖封门时,妖丹化作结界的温润。
“那我便做魔祖,”她说,声音坚定的如找到了一个稳固的锚点,“但我的魔域,我做主。”
灰白中忽然传来震颤。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无归之境的界壁正在被什么东西撞击,从外部。
樱抬头,看见灰白的尽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外是翻滚的玄色云海,云海中悬浮着无数锁链,锁链尽头拴着那座白骨宫殿。
宫殿正门之上,那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剧烈搏动。比三日前更快,更急,像感应到了什么。
“魔祖……”翠儿的声音从她肩上传来,带着颤抖,“它感应到你肉身重铸。它等不及了。”
樱站起身,翠儿在她肩上稳住残破的羽翼。小精灵跟上来,脚步虚浮,却一步不落。琉璃心灯悬于她左胸,灯焰分层流转,在灰白中照出一小片路。
“等不及,”樱说,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泪的笑,“那便不等。”
她向裂缝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半凝固的光上,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那是她的魂魄与肉身尚未完全融合的痕迹,像初生的婴儿学步,像凤凰从灰烬里抬起头。
“去哪?”小精灵问,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哑。
“黑暗牢狱,”樱说,没有回头,“救水晶灵。然后……”
她顿住,因为裂缝外传来一声嘶吼。
不是魔祖的,是仓的。或者说,是仓的本体意识在魔祖体内最后的挣扎。那声音沙哑,破碎,像从深井底捞上来的遗物,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樱……别……出来……”
她停下脚步。半颗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要挣脱某种束缚。她苦笑,那时,雷劫炸开了她所有过往的记忆,再回花圃园的她,还以为她已完整,原来尽是她的虚妄罢了。
残缺才是她注定的命运。
她按住胸口,感受到琉璃心灯的焰心也在同步震颤。
灯为心,心为灯,她与仓的“源”与“念”,正在以某种她尚不理解的方式共鸣。
“我偏要出来,”她低声说,像在对仓说,也像在对自己说,“你从我身体里剜了半颗心,现在……我要把你从魔祖身体里,拽出来。”
裂缝在她面前彻底撕开。玄色云海倾泻而入,却不是攻击她,是某种更诡异的……迎接。像天道写好的剧本终于翻到最后一页,像棋盘上的棋子终于走到最后一格。
翠儿在她肩上收紧残破的羽翼,小精灵跟在她身侧,通灵芝的魂影在灯焰中轻轻摇曳。樱踏出无归之境的边缘,踏入玄色云海,踏入那座白骨宫殿的阴影。
“仓,”她说,声音被云海撕碎,却带着某种永恒的执拗,“等我。”
宫殿深处,那颗巨大的心脏骤然一停,再剧烈搏动。搏动中,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魔祖的,不是仓的,是某个更古老的、正在消散的存在的最后呼吸。
像赌局终了,像棋子落盘,像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