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第二天领了证。
日子就定在一个星期之后,就在鼎庆楼办上几桌。
老崔嘴上不说,却背地里让崔母把家里攒的布票、棉花票全都翻了出来。
这一个礼拜,托邻居帮忙,紧赶慢赶做了四床喜被,还给两个孩子去黑市弄了张电视机票,买了台飞鹿十二寸黑白电视,算是陪嫁了、柜子、箱子、被褥、脸盆、暖壶,该有的都准备了。
街坊邻居这也是听到信了。
“老崔,家里办喜事啊?”
老崔就绷着脸,淡淡一句。“孩子大了,该嫁了、找了个机械厂的经警。”
“哎呀,那可是正式工啊,要说小红长的本来就好,根本就不愁嫁,你这俩孩子,一个大学生,一个学艺术的,你这培养孩子有一套啊、赶明你得跟大家伙好好传授传授经验啊。”
“没经验,都是孩子自己学的。”说着直接背过手,仰着脑袋往家走。
隔壁李婶瘪了瘪嘴、看人进了楼道。“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偷着乐呢,谁不知道他家女婿是前一阵上报纸的那个霍东风啊,真能装。”
“可不咋地看他那个嘚瑟劲吧、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之后的流程都是按着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安排好的进行。
至于林福生的那个不孕不育的儿子,居然派了个小红旗的黑轿车过来接的自己,顺利给他看好病,自己也在市里的二号那里挂了名的,治疗不孕不育男女生殖问题有一套。
很快就到了结婚当天,他的那些哥们也都过来参加婚礼了,还一人给凑了十块钱给买了个电风扇,别的不说,霍东风是挺感动的。
霍东风领着弟兄们上门迎亲,他穿着一身制服,一打眼是真提气啊,怪不得兵哥哥受欢迎,穿上这身确实不一样。
没有什么那么多闹腾的节目,他很顺利的就接到了崔小红。
崔小红在后面看着,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她爸从来都是这样,嘴最硬,心最软。
老崔把人叫到跟前,只盯着他眼睛。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让她妈惯坏了,脾气也倔,可心不坏。你们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能吵吵,别动手,我不管你以后有多大本事,我都来找你算账。”
霍东风站直身子。“爸,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让小红受委屈。”
出门的时候,崔小红一步三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老崔。
“爸。”
老崔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走吧,你俩、好好过日子。”
新娘子是他小舅子崔国明给抱上吉普车的。
这车还是保卫科张科长特意跟厂里小车班借来的,到底是自家领导啊,关键时候面子就是足。
等车开远了,崔母才走到老崔身边。“嘴上硬,心里比谁都舍不得。行了,别愣着了,收拾收拾,咱们也得去饭店了。”
老崔抽了一口烟,嗯了一声。
到了鼎庆楼,热热闹闹的,四桌根本没够,又临时加了一桌,都坐满了。
证婚人是饭店里的服务员周姐,她从两人相识、拉扯到如今领证结婚,也算半个见证人。
当着满屋子亲戚朋友的面,她清清嗓子,把结婚证念了一遍,两人这就算是正式礼成了。
紧接着就是开席,敬酒、寒暄、被人打趣,忙忙叨叨的一天一晃就过去了。
等夜深人静,闹洞房的兄们都走干净,屋里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