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疾半晌也不说话,尚弦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不耐烦冷声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出去。”
“要是我不呢?”萧疾说着径直坐在了尚弦月床边,温寒抵在脖子上随着他的动作移动,锋利的剑刃无视他的护体灵力轻易划开表皮,鲜血丝线一样细细流下没入交叉的衣领当中。
虽然萧疾惯常爱穿黑衣,但鲜红在雪白的中衣衣领上洇开,像是雪上开出的红梅。
尚弦月眉头一皱,手却没松,心中却骂着不知道这厮又发些什么神经,眼看这厮坐下了还不够,竟然还要转头凑过来,丝毫不将下一秒就能顺着他的动作割下他头颅的神兵利刃放在眼里,尚弦月眼疾手快将温寒直接收回。
萧疾像是早料到了她会这样做,鼻尖几乎抵上尚弦月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一些。
“我有事问你。”
尚弦月眼睫垂下遮住眼中的情绪,余光看到枕边冰封的书卷,隐隐有黑气逸散出来,触手一般朝着萧疾背后伸过去。
见尚弦月不说话,萧疾只以为她不肯沟通,心中躁意渐渐升起来,只是刚要不管不顾伸手,身上突然传来细细密密的疼来。
是在冰窟中被尚弦月用温寒抽的,直到现在还疼得厉害。
说起来,有记忆以来,尚弦月打他总是要比其他人打痛的多,因而虽然幼时总是会被她说娇气,但还是因此鲜少对他动手。
现在印子还肿着。
见萧疾没动作,尚弦月预备踹出去的脚也停住了,微微后仰与他拉开距离的同时,不着痕迹将空白书卷抓过压在枕头
“你认不认识阿舒。”萧疾迎着她的目光认真道。
尚弦月皱眉,微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马上答道:“有过一面之缘。”
萧疾紧紧盯着她,不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继续追问道:“一面之缘,什么时候见过。”
尚弦月指尖轻轻捻动,面不改色答道:“记不清了。”
“自幼过目不忘的人现在说记不清了,尚弦月你在跟我讲乐子吗?”萧疾步步紧逼,进一步拉近距离,低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近在咫尺的脸一字一句道,“是在临溪村,对吗?”
尚弦月搓动着的手指一顿,语气却平静道:“何出此言。”
“阿舒说过她认识你。”萧疾道。
她什么时候说过?
还是说,是现在那个顶着秦望舒脸的“无名人”说的。
这样想着,尚弦月只是淡淡反问:“修真界,又有几人是不认识我的?”
萧疾:“……”
这话让萧疾无力反驳,可是想起前两日阿舒为他引路之时熟悉地帮他拿出传信纸蛙的情景,若不认识,阿舒又是如何得知他要找的是那只纸蛙?
“可是……”
萧疾还要追问,却被尚弦月用一根手指挡住了嘴,同时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轻声道:“你也说,是那位阿舒姑娘所说。”
啪嗒,身后被放下的窗子被重新支了起来,尚弦月转头示意萧疾朝窗外看去,顺着窗户能看到萧疾的屋子,此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已经打开了,而那位虚弱的“阿舒”姑娘正半侧着身子扒在门框上,一双被搓揉得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