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像刘铠那样死得毫无尊严,不如自己主动求个痛快,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丝天帝师的体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已经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
凌灭枉眼神在挣扎,对死亡没有恐惧,那是假的。
他好不容易修炼到天帝师,耗尽了无数天材地宝,历经了九死一生的劫难,才终于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他原本正准备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活个几万载,享受那无尽的寿元与尊崇。
可是如今就要面临死亡,他哪能甘心,哪能不惧怕。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脏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那种对生命的眷恋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他想要求饶,可是面子不允许那么做。
司马纤微都能做到看淡生死,他不可能落后,给天帝师丢脸。
他可是凌灭枉,曾经叱咤风云、威震八方的人物,若是此刻跪地求饶,那他将永远成为修炼界的笑柄,连带着他背后的宗门和家族都会蒙羞。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紧紧抿住,将那到了嘴边的求饶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死亡,千古传奇和名传千古还是分得清的。
千古传奇,那是被人敬仰、被人传颂的荣耀;而名传千古若是带着屈辱和求饶,那只会成为后人的笑谈。
不管再怎么说,他始终是个天帝师,天帝师颜面不能失。
这份骄傲和尊严,是他用一生的修炼和战斗铸就的,即便此刻面临死亡,他也要站着死,而不是跪着生。
诺离前辈,尽可动手,我等绝无反抗之意。
凌灭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声音虽然还有些微的颤抖,但已经尽量保持了平静和镇定。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后的审判,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司马纤微目光看向凌灭枉,有些诧异,心中腹语:不反抗,你能反抗得了吗?要是能交手几招,估计早就跑了,还会像条狗一样,被压趴在这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既有对凌灭枉最后尊严的敬佩,也有对两人此刻处境的自嘲。
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帝师,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原来真的如同蝼蚁一般,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但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求死的决心——至少,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些。
诺离回眸,看向司马纤微和凌灭枉,脸色十分的平淡。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又仿佛只是在审视两件等待处理的物品。
她的神情淡漠而疏离,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让人无法窥探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尔等邪修,祸乱一方,造成无数人族死亡。我诺离,人族帝师,将对你们降下惩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流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道的威严,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有淡淡的光芒凝聚,那是毁灭性的力量在酝酿,一旦落下,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司马纤微和凌灭枉承认自己的罪行,没有做任何反抗,主要是反抗也没有用。
他们低垂着头,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纵横一生,杀人无数,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引颈受戮。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尊严,没有跪地求饶,没有痛哭流涕,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最后的终结。
住手!
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骤然炸响,如同雷霆万钧,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天空上方出现一个百丈涟漪,空间如同水面般扭曲波动,一道道裂纹向四周蔓延,仿佛整片苍穹都要被撕裂开来。
一个头发皆白的老者从中走出,他身穿一袭灰色长袍,袍袖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纹路,脸上满是皱纹,如同沟壑纵横的古老树皮,记载着无尽的岁月沧桑。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仿佛早已失明,但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司马纤微凌灭枉见到来人,同时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北廉帝师!
北廉帝师是邪修十大主帝之一,实力在天帝师七品中期,实力极为的恐怖。
他成名已有数万年,死在他手中的正道强者不计其数,是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他的出现,让原本绝望的司马纤微和凌灭枉看到了一丝生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邪修之所以铲除不尽,源源不断增加人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有十大主帝存在,他们中实力最低的也都是天帝师六品。
这十大主帝如同十根擎天巨柱,支撑着整个邪修势力的运转,他们各自掌控着庞大的资源和势力,在暗中操纵着无数的阴谋与杀戮。
正道势力曾多次组织围剿,但每一次都铩羽而归,反而让邪修势力越发壮大。
这十个主帝就是邪修的倚仗,只要他们不倒,邪修就会死灰复燃,永无止境。
他们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这片天地的阴暗角落,即便被消灭了一批又一批的邪修喽啰,只要这十根支柱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被诱惑、被胁迫,走上那条不归路。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也是正道势力数千年来最大的心病。
北廉帝师,要是昔日,我见你或许要忌惮几分,可是如今我与你实力相当,我劝前辈不要自误,免得陨落在此,十大主帝成为九个,那可就不好了。
诺离看清楚来人,绝美的脸上十分的平淡。
她立于虚空之中,青丝随风轻扬,一袭素白长裙猎猎作响,周身气息内敛却如渊似海,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前方那道苍老的身影,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审视与淡漠。
昔日那个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在她眼中,已不过是同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