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幻觉。
可那画面带来的心悸,却是真实的。
冰帝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压制那些涌上心头的情绪。
而是任由它们,一点一点,侵蚀她固守多年的防线。
外面,风雪再起。
而祭坛深处的那道身影,久久未动。
......
八百里外冰洞
邪帝坐在洞口,望着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一言不发。
神君和圣君都没有打扰他。
隐皇站在一旁,看了他片刻,淡淡道:“至少她没动手。至少她哭了。至少......她开始怀疑了。”
邪帝没有回应。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隐姐。”
“嗯?”
“你说,如果她永远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隐皇沉默。
她看着邪帝的侧脸,看着那双眼中隐隐的不安。
她想过很多种回答。
但最终,她只说了一句:
“那就让她重新认识你。”
邪帝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隐皇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圣城方向,淡淡道:
“她记不记得过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愿意让她认识现在的你。”
“然后,创造新的记忆。”
邪帝怔怔地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这一个月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隐姐。”
“嗯?”
“谢谢你。”
隐皇没说话。
只是微微偏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
“时间快到了,我们现在该回万宇宙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冰帝依旧深居简出。
没有人知道那夜镜月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圣女殿下回来后,比以前沉默多了。
偶尔有祭司进入祭坛禀报事务,看到的永远是她盘坐在冰台之上,闭目修行,与往常无异。
可只有冰帝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个名字,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开始留意那些曾经从未在意过的东西。
比如,每当她握住骸骨剑时,剑身那轻微的震颤。
比如,每当她独处时,心底那若有若无的空落。
比如,每当她望向远方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隐隐觉得,那个血瞳男人说的话......是真的。
夜里,冰帝还是独自坐在祭坛深处。
她摊开手心,看着那枚冰晶。
它一直没有融化。
她盯着它,轻声问:
“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一瞬间,她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我是邪帝。”
“和你一起长大的人。”
她闭上眼,任由那些话在脑海中回荡。
然后,她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她开始回忆。
回忆那个男人说这些话时的眼神。
那双血瞳里的情绪,是那样的真实。
真实到,让她无法忽视。
真实到,让她开始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