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 柳然的嘱托(1 / 2)

夜色已深,高家老宅的书房里,高老爷子独坐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

窗外月光如水,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书架上。

那些书脊上烫金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就像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看似辉煌,实则暗流涌动。

“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长子高德州最近频频与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私下会面,二女儿高德容借着联姻的机会,把夫家的资源一点点往自己口袋里装。

这些他都知道,只是暂时按兵不动。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一个真正合适的继承人。

老大今年才三十多岁,却已经有了不同于其他人的沉稳。

这孩子从小跟着母亲柳然长大,性子不像高家人那样锋芒毕露,反而多了几分内敛和韧性。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高老爷子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

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三儿子身上。

想到这里,高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培养一个继承人,就像重新雕琢一块璞玉,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绝对的掌控。他还不到六十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落在海峡对岸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大陆市场,那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也是一场豪赌。

让老大去那里,能够很好的缓解这边的压力.........这对于高老爷子来说,他有更长的时间去培养老三。

与此同时,高德州的房间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柳然推门而入时,高德州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份军令状的副本。

见母亲进来,他下意识想把文件藏起来,却对上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我都听说了。”柳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隔壁那母子俩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你签了军令状,三个月内拿不下大陆市场,就主动放弃高家所有继承权。”

她的眼眶泛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是不是你父亲逼你的?他怎么能这样,你还这么..........”

“妈,是我自愿的。”高德州站起身,扶着母亲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平和得仿佛已经经历了半载人生的中年人:“您别听那娘家挑拨,她们就是想看咱们母子着急上火的样子。”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母亲:“我有把握。这些年在高家,我看了太多,也学了很多。

大陆市场虽然复杂,但正因如此,机会才更大。一旦拿下,我手里就有了自己的资本,到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到时候您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您不是说,一直想去云省看看吗?那边的气候温和,四季如春,最适合您养身子。”

柳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她没想到,儿子竟然还记得自己随口说过的话。

她匆匆回了自己房间,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个檀木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她从发间取下一支木簪,簪头处有个精巧的机关,捣鼓了几下,盒子“咔哒”一声打开了。

柔和的灯光下,一块半月形的玉坠静静躺在丝绒内衬上。

镂空的雕刻手法极为精细,是两只首尾相衔的凤凰,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最奇特的是,玉质通透,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高德州怔住了。他在高家见过不少珍玩,却从未见过这样独特的玉坠。

“妈,这是.........”

柳然轻轻抚摸着玉坠,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很久以前:“这玉坠本是一对,合起来是一个完整的圆。

当年我离开大陆的时候,匆忙之中只来得及带走这一半。另一半,在我最好的姐妹手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愧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后来……后来我来了这边,连个告别都没有。

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家就是逃兵,就是叛徒。这么多年,我没脸面对她,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过得好不好……”

高德州握住母亲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妈,那您希望我找到她吗?”

柳然抬起泪眼,看着儿子坚定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她叫阿蕙,姓陈,当年住在昆明翠湖边上,家门口有棵很大的桂花树。

她比我小两岁,如果还活着,今年应该五十二了。她……她最擅长绣花,绣的蝴蝶像真的一样……”

说到这里,柳然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那些细节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再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两个人银铃般的笑声。

高德州将玉坠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母亲多年的思念与愧疚。

他郑重地说:“妈,您放心。等我到了大陆,一定分出一部分人手,好好打听。

无论是死是活,过得好与坏,咱们总要知道个结果。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愿意见您,我就接她来;如果她不方便,我就带您去看她。”

柳然用力点头,擦去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年轻女子并肩站在花丛前,笑得明媚灿烂。

“这是我和你陈阿姨十七岁那年在翠湖边上拍的。”柳然指着照片上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你看,这就是她。”

高德州接过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母亲青春年少,眉眼间还有些青涩。而她身旁的女孩,圆脸杏眼,笑容温暖,一看就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妈,我一定尽力找到她。”

高德州信誓旦旦的向母亲保证。

又或许,他想透过这件事情,让柳然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身上。

要不然他去内陆,柳然就一直提心吊胆。

再经过他人的挑拨,恐怕身子会受不住。

夜深了,柳然回房休息。

高德州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枚玉坠,对着月光细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