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被人看穿后的释然。
“陆老板,对台市那边的事情,还挺了解........”
陆之野把茶盏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神情放松下来,但眼神却丝毫不见松懈:“既然准备和你们打交道,那肯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高家的盘子不小,高大少爷的名头也不小,想不了解都难。”
高德州沉默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也不再藏着掖着。
“实不相瞒,我和我父亲之间,确实有些误会。”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再加上欢采取养蛊的培养方式。
谁能耐大,谁手段硬,就把谁往上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可是......”
“当一个孩子成长到他无法掌控的地步时,他心中就会升起忌惮。”
陆之野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高德州抬眼看他,点了点头,苦笑一声:“从古至今,王朝更替,不都是这样?”
这话里藏着无奈,也藏着试探。
试探他是否真的如那些家族里传的那样,真的是某位大佬的孩子。
如果他是,应该对这些手段不陌生。
到时候他们也能够更好的切入话题。
说他卖惨,降低别人的警惕性也好,说他诡计多端也罢,只要能探出陆之野的虚实,那都值了。
如果高老爷子如今七八十岁,精力不济,他可能只能依赖高德州这个长子,别无选择。
可他才五十出头,还有大把的时间,还有足够的机会再培养一个听话的继承人。
一个太能干的儿子,有时候反而是最大的威胁。
高德州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陆之野脸上,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这人,真的是从那种大家族里出来的吗?
陆之野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却懒得跟他玩这些弯弯绕。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抬起眼皮,目光定定地看着高德州,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既然如此,高少爷总得和我说一说——你要达到怎样的成就,才不会被踢出局?”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高德州一直回避的核心。
他愣了一瞬,随即嘴角的苦笑更深了。
说实在话,他自己也不知道。
无论做到哪种地步,那边总能找出理由。
业绩好了,是说他想坐大..........业绩差了,是说他不堪大用。
甚至自己人,那些口口声声支持他的兄弟姐妹,暗地里都在使绊子。
他做得好,他们眼红。他做得不好,他们落井下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高德州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陆之野就那么坐着,不催促,不急躁,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窗外的夜色正浓,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灯,光线昏黄不明,却又带着诡异的温暖。
高德州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不是锋芒毕露的锐气,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好似此情此景,他已经经历了很多遍,是个从谈判桌上安然无恙跳下来的赌鬼。
高德州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没有再绕弯子,而是把该说的,能说的,都摊开来讲
陆之野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一问都问在点子上。时间在谈话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