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也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心中隐隐有个可怕的猜测,却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那种事,只在传闻里听过,真发生在自己身边,他只觉得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陆之野迅速扫视两人——他们脸上的惊恐和后怕不似作伪,尤其是张龙,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那颤抖的手指和发白的脸色,骗不了人。
他心里有了数,这两人是误打误撞碰上了,阴差阳错救了张康一命。
“孙强!”陆之野转向一向主意多的孙强,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会开车吗?”
孙强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会!跟我哥学过!卡车吉普都开过!”
“现在就去。”陆之野一字一句道,“张经理现在不能挪动,一动更坏事。
你去公社医院,把值班大夫请过来。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带来。越快越好。”
孙强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道里急促地响起,咚咚咚地越来越远,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张龙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来,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可那笑容里全是忐忑和畏惧:“陆经理,这黑灯瞎火的,路上不安全。
医院那边路不好走,万一车陷进坑里...........
我跟着孙强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着,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张康,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之野点点头,没有多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康身上,那眼神让张龙心里发毛,不敢再多待,匆匆跑了出去。
等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楼道里重归死寂,陆之野迅速关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沉静。
他走到张康身边,伸手去扯他嘴里的布团。
布团刚被扯下的一瞬间,张康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弹动起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那声音嘶哑、破碎,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他的眼珠通红,眼白上布满血丝,眼神涣散,根本没有焦距,瞳孔放大得吓人。
陆之野没有犹豫,从空间里取出几块冰——这是他在空间里存的,本是预备着夏天解暑用的。
一块轻轻放在张康滚烫的额头上,两块塞进他的腋下。
冰冷的刺激让张康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他眼中的赤红稍稍退却,涣散的目光有了些许焦距,像是从深渊里挣扎着浮上来一瞬。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
可没过几秒,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被捆住的手拼命抠挠着椅子扶手,指甲刮过木头的“吱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又尖又涩,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一下一下,钻进骨头缝里。
陆之野的脸色沉得像锅底。
如果没猜错,这是给牛用的那种药。那玩意儿劲儿大,本来是用在牲口身上的,剂量稍微没掌握好,就能要了牲口的命。
用在人身上.........他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