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咚咚咚”地砸响了陆川的房门。
那门是薄木板做的,砸起来声音特别大,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陆川正躺在床上,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就翻身坐起,神情警惕。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床头的手电筒——那是他的习惯,出门在外,睡觉时手边总要有个能防身的东西。
旁边的陆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谁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个身继续睡。
门一开,门卫大爷喘着粗气,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满是汗珠和惊恐的脸。
他结结巴巴道:“陆、陆工头,项目部来电话,要找陆勇陆经理,好像是领导亲自打来的!”
“什么?”陆勇“噌”地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滑落到地上都顾不上捡,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冷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完全顾不上:“项目部直接打过来的?找我?”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
陆川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门“哐”地一声撞在墙上,陆勇已经没影了。
陆川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追。
他弟做事毛毛躁躁的,虽然最近成熟了许多,但真碰上大事,陆川也害怕他做不好。
从另一个层面讲,陆川也害怕陆之野出啥事儿。
两家关系现在如此密切,陆川自是希望陆之野一帆风顺的。
更重要的是,能让陆之野大半夜打电话来找人的,绝不是小事。
从宿舍到项目部,平时要走十几分钟。那条路他走过无数回,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坎。
但今晚,陆勇脚下生风,跑得肺里像着了火,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愣是只用了五分钟就跑到了项目部楼下。
等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的时候,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地面。
趁着喘息的功夫,他抬头望去。
这栋小楼是公社大院的老办公楼,五层高,外墙的石灰斑斑驳驳,露出
楼里的灯大多黑着,只有三楼的一扇窗户亮着昏黄的光——陆勇数了数位置,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是张康的办公室。
他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喘匀气,迈开大步往楼上冲。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
推开门的那一刻,陆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