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族谱是个好东西(2 / 2)

更有远嫁他族、已为他人生育子嗣的王家女儿,本以为自己早已是外姓之人。然而圣庭法令明确:“凡有王家血脉因果牵连者,皆在勘问之列。”

当地的镇守府修士上门,客客气气却不容置疑地将其“请”走,进行隔离勘问,其夫家敢怒不敢言,周围的邻居噤若寒蝉。

圣庭的铁腕与高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任何预警,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冷酷无情的执行。

南域王家数百年来经营的关系网、隐藏的暗桩、外放的子弟,在圣庭这部全力开动的国家机器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暴露、被连根拔起。

而最令南域各方势力感到心底发寒的,是发生在“落枫山脉”边缘,一个名为“小溪村”的凡人村落中的事件。

这小溪村不过百余户人家,村民多以耕种、采药为生,民风淳朴,与世无争。

村中有一户姓韩的人家,男人是个猎户,妻子早逝,独自抚养一个年约七八岁、名为“韩石头”的男孩。男孩有些木讷寡言,但身体还算健壮,帮忙做些砍柴挑水的活计,与村里其他孩子并无太大不同。

然而,就在王家覆灭的消息隐约开始在南域底层流传的第三天黄昏,一队不过十人的紫霄卫,在一名手持奇异八角银盘、气息晦涩的老者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溪村村口。

村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那紫金色的甲胄,冰冷肃杀的气息,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双腿发软,躲在家中不敢出声。

老者手中八角银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着,最终指向了村尾韩家的那座简陋木屋。

木屋门扉紧闭。带队的老者——乃是圣庭供奉的一位精通因果追踪与神魂探测的奇人——眉头微皱,银盘上的指针颤动得越发剧烈,却似乎受到某种干扰,无法精确定位。

“果然在此,而且用了极高明的敛息夺舍之法,连血脉因果都几乎斩断,伪装成懵懂稚童。”老者低声对身旁的紫霄卫小队队长道,“若非女帝亲赐这‘溯因定魂盘’,加上观星台不惜代价以国运为引进行大范围筛查,还真难将这老鬼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队长点头,眼中厉色一闪,挥手示意。

两名紫霄卫上前,并未破门,而是各自打出一道法诀。木屋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层隔音隔光的结界悄然布下,防止惊扰村民(更多是防止目标狗急跳墙波及无辜)。

结界内,队长上前,轻轻叩响了木门。

门内毫无动静。

队长不再犹豫,掌心紫光一闪,木门连同门栓无声无息化为粉末。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那猎户男子韩大勇手持一把柴刀,脸色惨白地挡在内室门前,浑身颤抖,却强撑着不肯退开。内室炕上,那个叫韩石头的男孩蜷缩在角落,瞪着一双看似惊恐茫然的眼睛,看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军……军爷,你们……你们找谁?我儿子还小,什么都不懂……”韩大勇声音发颤。

队长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如电,直射炕上的男孩。那男孩的眼神,乍看与寻常受惊孩童无异,但深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成年人的冰冷与算计,以及一抹竭力隐藏的惊惶。

“王松石,”队长冷冷开口,叫出了一个早已被尘封的名字——这正是南域王家那位魂牌碎裂的化神后期老祖的名讳!“你以为,夺舍这懵懂稚童,斩断大部分血脉联系,躲在这穷乡僻壤,就能逃过圣裁?未免太天真了。”

炕上的“韩石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声音尖利:“爹!爹!他们是谁?我害怕!”

韩大勇听得儿子哭喊,更是激动,挥舞柴刀:“你们别过来!冲我来!”

老者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手中八角银盘对准“韩石头”,口中念念有词。银盘骤然光华大放,一道道银色的、宛如实质的因果丝线虚影浮现,大部分缠绕在男孩身上,但其中几根极为黯淡、几乎透明的丝线,却顽强地指向虚空深处,隐隐与某个早已消散的存在相连。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神魂探测波动扫过男孩。

“魂体与肉身契合度不足三成,神魂本质苍老驳杂,夺舍痕迹明显,且残留有王家‘青岚诀’的灵力烙印。”老者语气肯定,“是他无疑。”

“拿下。”队长再无犹豫。

两名紫霄卫瞬间动了,身形如电,直扑炕上。那“韩石头”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与绝望,他尖啸一声,一股远非孩童所能拥有的、虚弱却依旧带着化神期质感的灵魂冲击猛地爆发开来,同时小小的身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弹起,指尖泛起青黑色的光芒,抓向靠近的紫霄卫咽喉——竟是王家一种极为阴毒的、与敌偕亡的秘术“青煞碎魂爪”!

然而,他面对的,是紫玄圣庭最精锐的紫霄卫,而且早有防备。

一名紫霄卫冷哼一声,胸前甲胄上一枚紫色符文亮起,轻易抵消了那虚弱的灵魂冲击。另一名紫霄卫则更快,手中紫金色短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拍在“韩石头”的丹田位置。并非斩杀,而是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透体而入,瞬间锁死了他这具夺舍之身内所有残存的力量运转,连同他那试图自爆的灵魂都被强行镇压。

“呃啊——!”男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眼中的狠戾迅速被痛苦和彻底的灰败取代,小小的身躯软软倒下。

“石头!我的石头!”韩大勇目眦欲裂,就要扑上来。

队长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其推开定住,声音依旧冰冷,却对那猎户多解释了一句:“你儿子早已死去多时,此刻占据他身体的,是王家一个罪孽滔天、本该死去的老鬼。圣庭行事,不会滥杀无辜。稍后会有人来处理后续,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不再理会瘫倒在地、如遭雷击的猎户,示意手下将那被封印的“韩石头”带上。老者的银盘光芒锁定着目标,防止其最后残魂脱逃。

一行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撤去结界,迅速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只留下崩溃的猎户和渐渐被恐惧与疑惑笼罩的小小村落。

数日后,南域修行界震动。

曾经也算一方势力的南域王家,烟消云散,族地化为焦土废墟,血脉子弟或死或擒,产业被圣庭与配合行动的各方势力瓜分殆尽。连那位夺舍稚童、隐藏至深的化神老祖王松石,都被圣庭从偏远山村中揪出,押赴圣庭刑狱最深处,据说其残魂将受尽炼魂之苦,直至彻底湮灭,以为警示。

紫玄圣庭以一场迅雷不及掩耳、冷酷彻底到极致的连根拔起式清算,向整个南域,也向隔空的中域势力,宣告了其维护南域秩序与尊严的铁血决心。

南域王家至死都不完全明白,这场灭顶之灾究竟从何而起,他们只是中域本宗野心与贪婪之下,最先被碾碎的、微不足道的棋子。

而中域青岚山王家,在接到南域分支被彻底抹去、甚至一位夺舍遁走的老祖都被揪出灭杀的消息时,族内高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冰寒。

他们损失的不只是一个分支和几位化神炼墟修士,更是颜面与威慑力。

紫玄女帝这一手,既是在报复,更是在划界——南域的事,南域了,中域的手,别伸得太长。

枯骨荒原的血债,以这样一种方式,暂时记下了一笔。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寒影峰的仇恨,凌星的伤势,王海亮的残躯与无尽的怨毒……这一切,都如同深埋地底的熔岩,在冰冷的表象下,继续缓缓流淌,等待着下一次喷发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