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口酥被夏助拎在手里,还透着温热的甜香。朱厚照揣着刚咬了一口的酥饼,脚步轻快,踩着雪地里的脚印往前走。
风稍稍歇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街边的屋瓦镀上一层薄金。忽然,一阵清脆的吆喝声从斜前方传来,带着几分甜脆:“冰糖葫芦哟 —— 酸甜开胃的冰糖葫芦!裹霜带脆,暖不了手却暖心头哟!”
朱厚照闻言,脚步又是一顿,转头望去,只见街角处,一个小贩支着个草把子,上头插满了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晶莹的糖霜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串串玛瑙珠子,看着就喜人。冬日里的红果本就少见,这般裹了糖霜的,更是勾人眼目。
“咦?这倒是新鲜。” 朱厚照眼睛一亮,抬脚便要往那边去。他身上的青鼠皮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头月白纻丝的衣料,与那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相映,倒添了几分鲜活气。
夏助忙跟上,手里的到口酥还没捂热,又要应付新的 “新鲜玩意儿”,只得低声劝道:“老爷,刚吃了热酥饼,再吃这冰凉的糖葫芦,怕是要伤脾胃。再说这糖霜粘牙,您待会儿还要赶路,多有不便啊。”
朱厚照却摆了摆手,已经走到了草把子跟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冰糖葫芦的糖霜,指尖沾了一层白霜,凉丝丝的。他笑道:“你这,就人是顾虑太多。热的甜香,凉的酸甜,一暖一凉,正好解腻。我再家里,哪里见过这般鲜活的吃食?你看这红果,多精神,裹了糖霜,多好看。”
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见他衣着体面,不像寻常百姓,忙笑着招呼:“客官好眼光!小人这冰糖葫芦,选的都是上好的山楂,去核留蒂,裹的糖霜是用井水熬的,不粘牙、不糊口,咬一口,脆生生、甜滋滋的,冬日里吃着,最是开胃!”
朱厚照听得有趣,便问:“这玩意儿怎么做的?倒这般精巧。”
小贩麻利地抽出一串递过来,竹签打磨得光滑:“客官您瞧,先把山楂洗净晾干,用竹签串起来,再把冰糖熬成糖浆,趁着热乎裹上去,搁在寒风里一晾,糖霜就凝住了,又脆又甜。冬日里天寒,糖浆凝得快,这糖葫芦才做得地道!”
朱厚照接过糖葫芦,入手冰凉,糖霜硬挺挺的,果然不粘手。他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酸甜的果香混着糖香,直钻鼻腔,刚吃了到口酥的甜腻感,顿时消了大半。他也不顾夏助在一旁使眼色,张嘴便咬了一口 ——“咔嚓” 一声,糖霜脆裂开来,内里的山楂果肉酸甜多汁,带着一丝微酸,却被糖霜的甜中和得恰到好处,凉丝丝的,果然爽口。
“好!好一个酸甜开胃!” 朱厚照吃得眉开眼笑,连声道,“比家里做的的蜜饯果脯强多了!家里的果脯,甜得发腻,哪有这般清爽滋味?” 说着,便对小贩道:“老板,这草把子上的糖葫芦,我全要了!”
夏助在一旁听得,头都大了:“老爷!这一串就够了,全要了怎么拿?再说您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小贩却喜出望外,忙应道:“好嘞客官!您真是大手笔!小人这就给您包起来!” 说着便要把草把子上的糖葫芦一串一串摘下来,用油纸裹好。
朱厚照却摆手道:“不必裹了,这般插着倒好看。夏助,你找个东西提着,咱们边走边吃,也让路人瞧瞧这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