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派出所的大院里,深秋的阳光稀薄而珍贵,懒洋洋的洒在水泥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胡立新挽着袖子,正蹲在一张铺开的旧凉席旁,手里抓着一把切好的生地瓜片,细致地摊平翻面。
这些地瓜,都是胡立新岳父家地里种的,今年雨水好,长势喜人,个顶个的大。
老两口吃不完,胡立新也不嫌弃,开着警车全都拉回了所里。
食堂里煮了一部分,剩下这一大堆,他便安排人手切成片,想着抓住这秋日里最后的一点日头,抓紧晒成地瓜干,留着冬天当个零嘴,也给值夜班的兄弟们磨磨牙。
胡立新抬起头,眯着眼睛逆光看去,只见管松骑着电动车,慢吞吞的进了大院,在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停稳。
胡立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随手把手里剩下的几片地瓜干往凉席上一丢,直起腰,对着旁边几个正在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的辅警吩咐道:“干活都专心点,都手脚麻利点。别偷懒。太阳落山前必须翻完一面。”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管松招了招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进了所长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
管松整个人还是老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肩膀耷拉着,像是一块沉默又僵硬的石头,一进屋就站在墙角,也不主动说话,更不找地儿坐。
胡立新也没跟他客气,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烟,修长的手指一弹,一根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飞向管松。
“接着。”
管松下意识的抬手接住,但他并没有点燃,而是习惯性的将烟夹在了耳朵上。
胡立新也不管他,自己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上,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积压在身体里的疲惫。
他半眯着眼睛,透过缭绕的青烟,审视着眼前这个沉默的汉子。
“老管,”胡立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淡,“知道今天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