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羽被气笑了，握着话筒许久没说话。
林晚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问题吓到了，于是更加咄咄逼人，握着话筒连连追问：“请问您为什么不回答问题呢？是觉得心虚，还是觉得实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呢？”
她的神态太过咄咄逼人，这下连弹幕都发觉了不对劲。
“林晚今天怎么回事？她和白羽有仇吗？这么把他往死里搞”
“我记得……以前好似看过林晚的绯闻……就是那个被霍焱嫌弃的那个……怎么大家都好像不知道，我是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吗”
“前面的，我也记得有这件事，林晚倒追霍焱的新闻。不过双方都不承认也不回应，这事没多久就过去了”
“前面的详细说说，好奇”
“懂了，林晚这是嫉妒白羽了”
“换我我也嫉妒，不过节目上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弹幕的讨论风向飞速扭转，原本围着魅羽的话题彻底偏移到林晚身上，甚至有网友开始翻找当年林晚倒追霍焱的蛛丝马迹，连她早年疑似虐待助理的旧闻都被扒了出来。
林晚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魅羽，握着话筒的指尖泛白，那架势恨不得把话筒直接塞进他嘴里，逼他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她满心都是要让魅羽当众出丑，却没注意到台下工作人员频频递来的警示眼神。
魅羽缓缓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转着话筒，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与他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不爽，极致的不爽。
这股火气从胸腔里蔓延开来，顺着血液窜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透着几分冷意。
他不是不知道霍焱最近很忙。苏砚辞与霍淼的网络大战闹得沸沸扬扬，牵扯出两家公司多项合作纠纷，霍焱作为掌权人，连日来都泡在公司处理烂摊子，只能早晚固定时间给他发两条问候消息，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工作与责任他都懂，也能体谅。可真正让他恼火的，是霍焱那模棱两可的态度。
孙凯的话题被爆出来这么久，他被架在舆论的火上反复烘烤，全网都在讨论他和孙凯的过往，霍焱就算再忙，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就算他没刷到相关消息，身边的特助、公关团队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必然会第一时间汇报。
换作以前，霍焱早就让公关团队下场清理舆论，甚至会亲自发微博维护他，把所有恶意都挡在他身前。
可这一次，除了早晚两条不痛不痒的问候，霍焱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仿佛他被全网质疑、被人当众刁难，都与他无关。
是已经对他感到厌烦，想借此机会脱身？还是故意晾着他，逼他先低头服软？魅羽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厉——他毫不怀疑，是后者。
他太了解霍焱了。那人骄傲又偏执，却唯独对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纵容，别说主动把他推入深渊，就连他拍戏吊威亚稍微磕碰一下，霍焱都要紧张半天，亲自盯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孙凯这件事，绝不可能是霍焱故意放出来的。
排除了霍焱，嫌疑人便只剩下两个——孙凯本人，或是苏砚辞。
魅羽指尖摩挲着话筒边缘，思绪飞速运转。孙凯那人行事冲动但没什么城府，且他的家人个个精明识时务，深知得罪霍焱的下场，就算孙凯脑子一热想搞事，他的家人也会第一时间拦着，绝不会让他把事情闹大。这么看来，孙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便只剩下苏砚辞了。魅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苏砚辞向来谨慎多疑，如今突然放出他和孙凯的旧闻，报复之心显而易见——
除此之外，恐怕还有转移公众视线的心思。
有霍焱从中调停，苏砚辞与霍淼的纷争大概率快要落幕，他即将以霍家准儿媳的身份正式露面，自然不想再被网络骂战缠身，便借着他的话题，把网友的注意力引开。
更关键的是，苏砚辞敢顶着霍焱的压力放出消息，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确保自己不会被查到。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的公司公关团队早就顺着帖子溯源追查，可发帖人用了虚假IP，辗转多个海外服务器，层层加密伪装，根本无从查起，显然是早有预谋。
苏砚辞这条毒蛇反咬一口，他早有预料，也算不上太过意外。
真正让他憋着火的，还是霍焱的态度。事态爆发这么多天，霍焱明明知情，却始终冷眼旁观，既不澄清也不维护，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更过分的是，这人还厚着脸皮，早晚准时打来问候电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叮嘱他按时吃饭、注意休息，绝口不提舆论的事。
呵，不就是等着他主动开口求饶，等着他放下身段去求他帮忙吗？魅羽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嘲讽——他偏不。
这些天，他不仅自己按兵不动，还拦着想去帮他澄清的经纪人薛玉梅，就这么晾着霍焱，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也藏着一场赌局：如果霍焱眼睁睁看着他名声扫地、事业下滑，却始终不肯露面补救，那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作为活了千百年、把万物都当成博弈游戏的魔尊，魅羽从不把得失放在心上，哪怕是自己的事业和名声，也不过是可以用来豪赌的筹码——赌赢了，名利双收，还能看清霍焱的真心；赌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没什么好可惜的。
但对霍焱来说，这场赌局一旦输了，就是彻底的失去，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早已想好，若是霍焱真的选择冷眼旁观，往后他不仅不会再搭理霍焱，还要加倍报复，让那个偏执的男人尝尝，亲手推开在意之人的滋味。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无声的僵持，一个故作平静地等待，一个暗藏心思地观望。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节目上一退再退，竟被林晚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贴脸开大。
魅羽抬眼，目光掠过林晚眼底的嫉妒与不甘，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这女人，是霍焱留下的风流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