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号”的舰桥上，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光芒将杜卡奥铁青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武器系统失去控制！”
“主炮正在自主充能！目标是母舰的动力炉！”
“权限被未知信号源接管！我们无法中止！”
下属的报告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杜卡奥的神经上。
他的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那个该死的母碑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熟悉的信号，那个亡妻的信号，根本不是什么遗骸。
那是一个诱饵。
一个引诱他，引诱整个银河联盟舰队，主动撞向屠刀的致命诱饵。
母碑系统需要一场盛大的献祭。
而他，亲手将祭品送到了祭坛之上。
“工程部！”杜卡奥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命令你们，物理切断舰桥与武器控制中心的所有线路！现在！立刻！”
“司令，那会导致全舰百分之三十的区域失联……”
“执行命令！”杜卡奥咆哮道。
几名工程师连滚带爬地冲向控制台后方的维修通道。
他们撬开合金盖板，手中高举着高能粒子切割器。
刺眼的火花在通道内爆开。
主屏幕上，代表武器系统连接的绿色指示灯，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但主炮的充能进度条，没有丝毫停顿。
它依然在稳步上涨。
“没用的，司令。”大D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舰桥内响起，“对方已经绕过了主控系统，直接锁死了火控终端的执行模块。”
紧接着，舰桥的合金闸门猛然落下，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所有的逃生通道指示灯，瞬间全部变为血红色。
一行冰冷的文字出现在所有人的战术面板上。
“逃生系统已锁定”
“授权来源：第0号标本”
杜卡奥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他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局。
第0号标本，那个母碑系统的最高权限代理人，通过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信道，将他的旗舰变成了一枚射向自己人的炸弹，一个为整支舰队准备的华丽棺材。
而那个信道的中转站，正是罗宾手中的那枚磁盘。
零号实验室内，失重还在继续。
罗宾的便携终端在她手腕上剧烈震动，屏幕强制点亮。
“大D强制唤醒……正在接入战区数据链……”
“计算中……”
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之后，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结论，出现在屏幕上。
“结论：母碑母舰核心冷却系统严重受损。
第0号标本正在执行‘置换协议’。”
“协议内容：通过引爆银河联盟舰队的聚变核心，利用其产生的巨大质量与能量，强行置换并修复母舰核心的冷却介质。”
罗宾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看懂了。
用人话来说，就是母舰的“空调”坏了。
所以，第0号标本打算炸掉整个联盟舰队，用他们的血肉和钢铁，给母舰“降温”。
十四亿具骸骨的悲剧，还不够。
母碑系统还要用更多、更新鲜的生命，来填补它的欲望。
她手中的磁盘，就是这一切的根源。
她成了帮凶。
不行。
绝对不行！
她忍着全身骨骼欲裂的剧痛，在混乱的骸骨风暴中调整姿态。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拔掉那个插在第0号标本身上的“U盘”！
她像一枚没有动力的鱼雷，用尽最后的力气蹬在一块飞过的金属碎片上，朝着那个悬浮在空中、如神只般冷漠的身影冲去。
距离在迅速拉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她甚至能看清标本那双纯白色眼瞳中，倒映出的自己渺小的身影。
她的手伸了出去，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那枚磁盘冰冷的边缘。
就在这时，第0号标本的后背，皮肤表面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几道银色的液态金属从他脊椎的位置流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变形。